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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開口,聲音忽然沉了下來,篤定得像在宣讀判決:「你失戀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彷彿前面那些叨唸全成了鋪墊,就為了這一句。
「干!」林安扭頭反駁,「就沒有!別瞎猜行不行?」
「我說中了,對吧?」林妤捧著碗晃到他旁邊,踮起腳尖湊近,那張混雜同情與得意的臉直逼眼前。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顾麆e開眼,怕自己朝那張臉吐口水。
「你不講,我怎么懂?」
「算了?!沽宙グ淹雭G進(jìn)水槽,話鋒一轉(zhuǎn),「話說,你報名費繳了沒?還有體檢勒,去醫(yī)院檢查了沒?」
林安眨眨眼,「什么報名費?」
「先生,你早上是在神游嗎?我明明交代過你趕快去報名駕訓(xùn)班?!?
林安啊了一聲,林妤老抱怨回老家那兩個半小時的車程都是她在開,已經(jīng)催促好幾次,讓他趁暑假把汽車駕照考一考。
「忘了?暑假都過半個月了,你到底在拖拖拉拉什么?錢早就匯給你了。」林妤瞇起眼,「林安,你該不會把錢花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吼,就沒有!」林安不顧手上殘留著泡沫,煩躁地?fù)狭藫虾竽X勺,「一直唸一直唸,煩不煩???」
他思緒已經(jīng)夠亂了,林妤不只幫不上忙,還像隻蚊子繞著耳邊嗡嗡響。
現(xiàn)在的他哪有心思想駕訓(xùn)班,只想每晚去酒吧蹲點,他不懂,為什么連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姊姊都要計較。
見姊姊拉下臉,被血脈壓制慣的林安氣勢立刻弱了,「??我是說,我明天就去報?!?
林妤哼了哼,轉(zhuǎn)身往房間走去,路上手伸進(jìn)t恤下襬抓了抓肚子,接著單手解開內(nèi)衣扣,從袖子里把它拽出來,然后一手拎著胸罩,一手用指甲剔牙縫。
這套行云流水的動作林安早看慣了。
他常想,像林妤這種跟淑女二字扯不上邊的女人,會喜歡上她的異性,不是傻子就是近視沒配眼鏡。
「林安?!棺叩椒块T口的林妤突然停下。
「如果你想傾訴,我隨時都在,你知道吧?」
林安眨了兩下眼,沒瞧她,死死盯著水槽里的碗盤,那一刻,竟有點莫名的委屈涌上來。
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有事瞞著林妤。
兩人在外地合租,一個上學(xué),一個在銀行上班,生活里大小事總會互相分享,離老家一百多公里遠(yuǎn),他們是彼此在這座城市唯一的依靠。
但怎么傾訴?說他把第一次給了一個陌生大叔,還暈船了?
他沒跟家人坦白過自己是同志,林妤大概還以為他在女生堆里很吃得開,殊不知他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就已經(jīng)握過男人的屌了。
「肉麻什么,噁心死了?!沽职灿猛嫘Π愕恼Z氣擠出一句。
林妤沒有接話,快速踱回來,捏住他腰側(cè)的肉,狠狠一擰。
「喔干!很痛欸!你這肖婆!」
林安痛得迸出淚,但這一叫,心里那團(tuán)淤塞彷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是對姊姊不尊重的懲罰?!沽宙バα诵?,丟了句晚安便回房。
深夜,林安躺在單人床上,仰著頭,就著檯燈的光線,仔細(xì)端詳指尖捏著的那枚鐵製戒指,戒身在光暈里,泛著一層薄薄的冷光。
記得男人那晚把眼鏡和戒指并排放在桌上,走時卻獨獨留下了它,像是故意為之。
林安一直很在意,幾乎不需要推理,他就能感覺戒指和那個阿駒有關(guān)。
他轉(zhuǎn)動戒指,內(nèi)側(cè)有一行英文草寫。
指尖撫過凹凸的刻痕,他低聲念了出來:「wang yu。」
王瑜,你現(xiàn)在人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