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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蜷縮在床尾,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裝褲早已皺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像一條被擰乾又隨手丟棄的毛巾。
林安把男人的外套、手機和錢包放在床頭柜上,語氣像在交代公事:「東西我放這,房費車費算我的,因為我是好人。明天早上十點退房。」
說完,他走向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把。
林安一僵,回頭:「你醒了?」
對方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說:「我想喝水。」
這句話口齒清晰得過分,他幾乎要懷疑這人剛才是不是在裝醉。
「欸,大叔,你耍我嗎。」他不客氣了,「我已經仁至義盡了,要喝水自己去倒,我走了。」
「阿駒,我渴了。」男人低聲說。
林安轉了轉眼珠,嘆了口氣,連否認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在心里默念幾次:「我是好人」然后關上門,轉身折回房內,拉開桌下的小冰箱。
冰涼的礦泉水遞過去時,男人接過,仰頭灌了好幾口,幾滴水珠順著嘴角滑落至下顎、喉結。
林安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跟著移動,最后落在男人食指上的黑鋯戒,他下意識嚥了嚥口水,又咳了幾聲,掩飾那股莫名的乾澀。
男人放下水瓶,再抬眼看他時,目光已清醒不少,卻仍殘留著哭過的紅痕,他舔去唇邊的水漬,帶著警惕與困惑看著林安。
「你現在才發現啊?真是謝天謝地。」林安語帶挖苦,「大叔,你剛剛在酒吧整個人黏在我身上,上了車又一句地址都不肯給,你知道我把你弄到這里來花了多少力氣嗎?」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對焦,又像是在努力把什么人從腦中抽離。
「抱歉,因為你長得真他媽像……」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像誰?」林安沒好氣地接話,「阿駒嗎?」
語落,男人眉心緊緊皺起,目光變得復雜且煩躁,彷彿眼前這張臉讓他想起什么不愿碰觸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只是重重嘆氣,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我現在人到底在哪?」
「酒吧隔壁的may hotel。」林安已經走回門邊,「你休息吧,我真的要走了。」
這句話他今晚不知道說了第幾次,只希望這一次是真的能走成,趕快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善心氾濫。
然而,門才剛拉開一條縫,腳步聲從后方快速逼近,下一秒,一隻大掌從身后伸來,重新將門按上。
酒氣混著木質調的香味逼近,寬厚的胸膛貼上他的背,林安倒抽一口氣,轉過身,發現自己與男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只剩下一個指節。
男人的眼神不再渙散,卻也談不上清醒,情緒像是被壓抑得太久,終于滿溢出水杯的邊緣。
他低頭盯著林安,聲音沙啞,帶著滿滿的嘲諷,「別裝了,你帶我來這里,不就是想跟我開房間嗎?」
林安喉嚨一緊,下意識想反駁,卻只來得及吐出兩個音節。
嚴格來說,是「被」閉嘴。
男人扣住他的后頸,拉向自己,把剩馀的話全吞沒在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