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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羨慕這種……不用顧慮太多的快樂。

那個男人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大概又在宿舍里一個人待著吧。

他不喜歡熱鬧，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休息日總是待在房間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楚蘇忽然有點想給他發(fā)條消息。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他了？

正想著，姜桐跑過來拉他“楚蘇你發(fā)什么呆！快來快來，那邊有賣燈籠的！”

楚蘇被他拽著往前走，路過一個賣糖水的攤位時，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去。

人潮涌動，彩燈閃爍，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

楚蘇皺了皺眉，心想自己大概是看錯了。

那個人怎么可能來這種地方。

他站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后面，借著那些花花綠綠的面具擋住自己，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yuǎn)處的楚蘇身上。

楚蘇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頭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頸。

他跟在姜桐和阮靖后面，走得不緊不慢，時不時抬頭看看四周，眼神溫和而安靜。

金子存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來。

今天早上，楚蘇敲開他的門，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金子存，明天休息日，我和姜桐他們?nèi)ヒ故型妗！?

當(dāng)時金子存正在擦槍，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說“嗯”。

楚蘇在門口站了兩秒，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那我走了。”

金子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后低頭繼續(xù)擦槍。

擦著擦著，他忽然停下來。

那種地方，楚蘇會玩得開心嗎？

他想起楚蘇平時在組織里的樣子。安靜，內(nèi)斂，不怎么主動說話，但總是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

偶爾被姜桐拉著鬧，會露出那種有點無奈又有點縱容的笑。

那樣的楚蘇，在人潮擁擠的夜市里，會是什么樣子？

金子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jīng)站在夜市入口了。

他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

他看見姜桐拉著楚蘇去買烤串，楚蘇接過烤串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彎起來，像是覺得很好吃。

他看見三個人在套圈的攤位前停下，姜桐大呼小叫，阮靖面套中最大的熊。

他看見楚蘇站在一旁，看著那兩個人鬧，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那個笑容很淺，但金子存看見了。

他在心里想：原來楚蘇笑起來是這樣的。

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克制的笑，是真的開心的時候才會有的、眉眼都舒展開的笑。

金子存又看了一會兒，然后低下頭，自己也笑了。

楚蘇應(yīng)該多這樣笑一笑。

夜市快結(jié)束的時候，楚蘇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雖然他藏得很好，但楚蘇做勘查工作這么久，反追蹤的能力還是有的。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不遠(yuǎn)不近，卻始終沒有消失。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過幾次，終于在某個轉(zhuǎn)身的瞬間，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人站在遠(yuǎn)處的角落里，被彩燈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正望著自己這個方向。

在楚蘇看過去的一瞬間，金子存似乎意識到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身體微微一僵。

然后，楚蘇看見他低下頭，好像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太短暫了，短暫到楚蘇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

但他確實看見了那個平時沉默寡言、臉上永遠(yuǎn)沒有表情的男人，在偷看自己的時候，笑了。

楚蘇覺得自己的心跳變得有點快。

“楚蘇？”姜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怎么又發(fā)呆了？”

楚蘇回過神，深吸一口氣。

“沒什么。”他說，“你們等一下，我去買點東西。”

他穿過人群，徑直朝那個角落走去。

金子存站在原地，沒有跑。

楚蘇做勘查的，追蹤能力一流，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再跑反而顯得心虛。

楚蘇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彩燈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帶著一點笑意，一點困惑，還有一點別的什么。

“存哥。”楚蘇說，“你怎么在這里？”

金子存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路過。”

“路過？”他重覆了一遍這個借口，“你住的地方離這這么遠(yuǎn)...”

楚蘇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里軟得不行。

這個平時冷酷無情，現(xiàn)在站在夜市的一個角落里，像個被抓包的小偷。

“你是不是……”楚蘇斟酌著開口，“不放心我？”

金子存垂下眼，沒有否認(rèn)。

他想起這段時間以來，金子存對他的種種照顧。

訓(xùn)練時的指點，任務(wù)時的保護(hù)，休息日偶爾的問候。

那些細(xì)小的、不起眼的關(guān)心，像春天的雨，不知不覺滲透進(jìn)他的生活。

“存哥。”楚蘇輕聲說。

楚蘇沖他笑了笑，那個笑容比剛才對著烤串的時候還要燦爛。

“走吧，”他說，“我請你吃糖水。”

姜桐看見楚蘇帶著金子存回來的時候，眼睛瞪得像銅鈴。

“存哥？！”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喊，“你怎么也在？！”

金子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阮靖在旁邊挑了挑眉，目光在楚蘇和金子存之間轉(zhuǎn)了一圈，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路過。”楚蘇替金子存回答，“正好碰見了。”

姜桐一臉“你當(dāng)我傻嗎”的表情，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被阮靖拉住了。

“姜桐，”阮靖說，“那邊有個套圈的攤位，我想再去試試。”

“啊？你剛才不是套中最大的熊了嗎？”

阮靖不由分說地把姜桐拽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楚蘇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了然和促狹。

他拉著金子存在一個糖水?dāng)偽磺白拢c了兩碗紅豆沙。

金子存坐在他對面，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點不自在，但已經(jīng)比剛才好多了。他低頭看著面前的紅豆沙，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jìn)嘴里。

楚蘇笑了，也吃自己的。目光卻一直停在金子存身上。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糖水，誰都沒有說話。周圍是夜市的喧囂，人聲鼎沸，彩燈閃爍，但他們坐著的這個小角落，卻莫名地安靜而溫暖。

“別看我了，吃飯。”金子存冷漠道

吃完糖水，楚蘇站起來。

“走吧，”他說，“該回去了。”

金子存起身，跟在他身后。

走出夜市的時候，夜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楚蘇縮了縮脖子，忽然感覺肩上多了一件外套。

他轉(zhuǎn)頭，看見金子存站在自己旁邊，身上只剩一件單薄的t恤。

“穿上。”金子存說，語氣還是那么淡，但楚蘇就是聽出了里面的不容置疑。

楚蘇把外套攏了攏，低頭笑了。

回到員工宿舍已經(jīng)是深夜。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幾盞廊燈亮著，投下昏黃的光。

楚蘇和金子存并肩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輕輕回響。

走到分岔口的時候，他們看見阮靖和姜桐正站在姜桐的房間門口。

姜桐看見他們，立刻揮了揮手：“楚蘇！存哥！你們回來啦！”

阮靖站在他旁邊，目光在楚蘇和金子存身上掃過，然后拉了拉姜桐的袖子。

“啊？可是我還沒...”

阮靖不由分說地把姜桐拽進(jìn)房間，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楚蘇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有點哭笑不得。

金子存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兩個人繼續(xù)往前走，在楚蘇的房間門口停下。

楚蘇掏出鑰匙，打開門，然后轉(zhuǎn)過身。

金子存站在他面前，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后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邊。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里，卻有什么東西在微微閃動。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動。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楚蘇忽然覺得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今天晚上的種種，金子存悄悄跟來夜市，被自己發(fā)現(xiàn)時那個短暫的笑，坐在對面安靜吃糖水的樣子，還有披在自己肩上的那件外套。

那些細(xì)小的、溫柔的瞬間，像一粒粒種子，在他心里悄悄生根發(fā)芽。

“存哥。”他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金子存看著他，那雙沉默的眼睛里似乎有星光在閃爍。

然后他轉(zhuǎn)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楚蘇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件外套還披在自己肩上，帶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他低頭笑了笑，輕輕關(guān)上門。

靠在門板上，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胸腔里那顆跳動得過分活躍的心臟。

他想，自己大概是動情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喜歡，不是那種可以輕易壓下去的好感。

是那種會讓心跳失控、讓思緒混亂、讓一個人在深夜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情愫。

楚蘇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像金子存的眼睛。

他彎起嘴角，無聲地笑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