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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后，他把手伸下來，拉了金子存一把。

通風管道比他們預想的寬敞，勉強能容一個人彎著腰前進。

金子存在前面帶路，楚蘇在后面跟著。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偶爾透進來一線微光。

金屬板在他們腳下發(fā)出極輕微的吱呀聲，但被風聲蓋住了。

爬了大概五分鐘，金子存停了下來。

他側(cè)耳聽了一會兒，然后輕輕推開面前的百葉窗。

金子存先鑽出去，確認走廊兩端都沒人，然后回頭把楚蘇拉出來。

走廊里亮著昏黃的燈，兩邊是一扇扇關(guān)著的門，門上貼著號碼牌。

楚蘇瞥見其中一扇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泶蝼穆曇簟?

金子存打了個手勢，兩人貼著墻向樓梯口移動。

樓梯口有一張桌子，一個守衛(wèi)趴在桌上睡覺，旁邊放著半個吃剩的饅頭和一壺酒。

金子存無聲地繞過他，開始往三樓走。

楚蘇跟在后面，經(jīng)過那個守衛(wèi)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人睡得可真沉。

三樓的格局和二樓不一樣。

整個樓層被改造過，只有一扇門，厚重的不銹鋼門，門上裝著電子鎖。

門口的長椅上坐著兩個人，都醒著，一個在看手機，一個在擦槍。

金子存縮回二樓樓梯轉(zhuǎn)角，對楚蘇比了兩個手指，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兩個人，必須同時解決，不能讓他們有機會發(fā)出警報。

楚蘇點頭，拔出手槍，裝上消音器。

楚蘇的目標是那個看手機的。

他一個箭步?jīng)_到對方面前，左手捂住嘴，右手的槍口抵住太陽穴，扣動扳機

碰！的一聲輕響，那人軟了下去。

與此同時，金子存也解決了擦槍的那個。

兩個守衛(wèi)倒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金子存走到那扇不銹鋼門前，從腰間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解碼器，這是顧凌云的發(fā)明，據(jù)說比一般的會兩倍

金子存將儀器貼在電子鎖上。

屏幕上的數(shù)字飛快跳動，幾秒鐘后——哢噠一聲，鎖開了。

門后是一個寬敞的房間，裝修得和外面的工業(yè)風格格格不入。

真皮沙發(fā)、實木家具、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房間深處，一張大床上躺著一個人，正在呼呼大睡。

金子存打了個手勢，兩人無聲地向床邊靠近。

就在他們距離床邊還有三米的時候，房間里突然亮起了燈。

坤泰從床上坐起來，手里握著一個遙控器，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與此同時，房間兩側(cè)的兩扇門同時打開，五六個手持步槍的保鏢沖了進來。

“早就知道你們要來。”坤泰慢條斯理地說，“等了好幾天了。”

金子存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楚蘇往旁邊一滾，躲到沙發(fā)后面。

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打在身后的墻上，濺起的碎屑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深吸一口氣，探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只能看見槍口的火光。一個、兩個、三個……至少有五個人。

他瞄準最近的火光，扣動扳機。

一聲慘叫，一個保鏢倒了下去。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的槍口對準了他——

楚蘇只覺得左腿一陣劇痛，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他咬緊牙關(guān)，用右腿蹬地，把自己拖回沙發(fā)后面。

子彈追著他過來，打在沙發(fā)上，羽毛飛濺。

“存哥...”他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意。

槍聲還在繼續(xù)，但楚蘇能聽出來，正在向他靠近。

他握緊手槍，準備拼死一搏。

然后，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金子存從天花板的吊燈上躍下，人在空中，雙手同時射擊，兩個保鏢應聲倒地。

他落地時一個翻滾，躲過一梭子彈，然后站起身，繼續(xù)射擊。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重的硝煙味和微弱的呻吟聲。

金子存站在原地，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沙發(fā)后面。

楚蘇靠坐在沙發(fā)上，左手捂著右腿，血從指縫里滲出來。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見金子存過來，還擠出一個笑：“存哥……我拖后腿了……”

金子存沒說話，蹲下來，查看他的傷口。

子彈擦傷，沒傷到大血管，但傷口挺深，血流了不少。

他從腰間抽出急救包，動作麻利地止血、包扎。

楚蘇低頭看著他，突然小聲說。

“對不起……第一天搭檔就給你添麻煩。”

金子存手上動作頓了頓。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冷，但包扎的動作卻輕了許多。

楚蘇楞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

“你剛才從吊燈上跳下來那一下，好帥。”

金子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東西閃過。

可能是無奈吧。楚蘇是這樣想的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包扎好的傷口拍了拍，然后站起身。

楚蘇試著站起來，左腿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點了點頭。

金子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經(jīng)過坤泰身邊時，楚蘇看了一眼那個癱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毒梟，又看了一眼身邊扶著自己的金子存。

“存哥。”楚蘇不知道自己那根筋不對，居然問出這種問題，“…你剛才是不是有點著急？」

金子存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他繼續(xù)往前走，聲音一如既往的冷。

“沒有。”金子存掏出手銬，把坤泰安頓好，“剩下的，歸宿會安排警方會處理。”

楚蘇低頭看了一眼已經(jīng)被血浸透的褲腿，黑暗中看不出顏色，但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小腿往下流。

他想加快腳步，想追上前面那個背影，可腿卻不聽使喚地軟了下去。

聲音從前方傳來，淡淡的，像是夜風掠過樹梢。

金子存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肩膀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幾乎是一聲嘆息，輕得讓人懷疑是否真的存在。

楚蘇楞了一下，咬著嘴唇挪過去。

他猶豫了一秒，然后輕輕趴上他的背。

金子存的手穩(wěn)穩(wěn)托住他，站起身，步伐依舊平穩(wěn)，仿佛背上的重量不值一提。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楚蘇把臉埋在他肩窩里，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不夠優(yōu)秀？”

這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在訓練營時，他是同屆里成績最好的，可進了歸宿，才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不會。

保護不好自己，還要讓別人來救。

金子存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頓。

幾秒鐘的沉默后，他的聲音才響起，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diào)。

“知道的話，下次註意。”

楚蘇趴在他背上，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傳說中的金子存，他當然聽說過。

歸宿最年輕的分隊長，據(jù)說最近都不帶新人，原因不詳。

那為什么會和自己組成搭檔呢？

他的步伐很穩(wěn)，穩(wěn)到讓他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他的肩膀很寬，擋住了吹來的冷風。

“存哥……”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楚蘇的聲音輕卻篤定，“總有一天，我可以與你并肩作戰(zhàn)。”

他背著他穿過狹窄的巷子，腳步踏在積水的路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遠處，警車的鳴笛聲隱約傳來，紅藍色的光在夜空中有節(jié)奏地閃爍。

“好，我等你。”語氣仍然冰冷。

但楚蘇聽出了那語氣里極淡極淡的溫度。

他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警車在巷口停下，車燈照亮了兩人的身影。

金子存把他放進副駕，自己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門關(guān)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黑暗。

“傷口處理一下。”他對趕來的姜桐和其他實習的醫(yī)生說了一句，然后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的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滅的光影，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他就是感覺，這個人沒有傳說中那么冷漠。

警車拉響警笛，劃破寂靜的夜空，載著兩人駛?cè)霛獾没婚_的夜色里。

楚蘇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

他的手還有些抖，可心跳已經(jīng)慢慢平復下來。

他想起剛才趴在他背上時的感覺。

那是一個可以短暫依靠的地方，但她

他知道，真正的并肩作戰(zhàn)，還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掠過。

他攥緊了拳頭，在心里默默重復了一遍自己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