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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皇后比我重要多了是不是?”燕淮對著寧知非說話,恨不得換個調子,聲音變得極柔極緩,韋焱聽著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前世燕淮和寧知非關系在京城公開后,兩個人幾乎每天都處在這種黏黏膩膩的狀態里……韋焱當時恨不得躲著這倆人。
現在前世的不爽重新涌上了韋焱心頭,韋焱嘖了一聲,看向薛鈞。
薛鈞笑了笑,小聲道:“陛下難道覺得,您對著殿下說話不是這個語氣?”
韋焱翻了個白眼,一派胡言,他絕對沒燕淮這么膩歪。
寧知非被韋焱的“嘖”聲驚醒,立刻跟燕淮保持了距離。
燕淮臉上表情減淡了幾分,問道:“你討厭我了嗎?”
“沒有。”寧知非快速搖頭。
“好知非,聽我說。”燕淮攬住寧知非肩膀,低聲耳語道,“你攔不住陛下的,殿下也知道你攔不住,沒必要跟陛下較這個真。殿下那邊有我擔著,他看見陛下和我都在,自然不會怪你。”
寧知非猶豫著轉頭看韋焱,燕淮按著他的兩頰把人給擺回來面對自己:“你也不知道殿下到底因為什么惱了陛下……陸府到底沒宮里暖和,讓他們倆把誤會解開,殿下早點回宮也能少受些凍是不是?”
寧知非徹底動搖了。燕淮見狀把人拉到一邊,對韋焱說道:“今日新年,過會京里有放煙花的,我帶知非出去逛會兒。”
這會兒帝后二人夫夫吵架,他跟寧知非自然是有多遠躲多遠,省得再被波及。
韋焱揮手,示意他快走。
燕淮就拉著寧知非一溜煙消失沒影了。
韋焱終于進了陸府。
進去后他直奔陸紀名的院子,看見宮里伺候的宮人、乳母全都在院子里。
韋焱掃了這些人一眼,剛想出言責怪,又思索了一下,覺得他們也是聽命辦事,于是把到嘴邊的話吞了進去,朝打算行禮的下人們擺了下手,直接推門,往陸紀名里間臥房走去。
臥房門簾落著,炭火把屋燒得還算暖和,韋焱掀開簾子進去,結果正看到陸紀名坐在床邊小榻上正解了衣襟在喂阿欒。
陸紀名似乎早知道韋焱會進來,神色如常,瞥了韋焱一眼,之后繼續奶孩子。
韋焱也不計較,過去坐到小榻邊,朝陸紀名問道:“外頭三個乳母不夠,用得著你自己喂他?”
阿欒這會兒吃飽了,打了個哈欠。
陸紀名把阿欒抱起來,朝韋焱遞過去,冷冰冰說道:“抱一抱吧,想娶沒娶成,陛下應當挺遺憾的。”
韋焱登時覺得五雷轟頂,陸紀名全都知道了!
前世他恨極了阿欒,在與陸紀名鬧得最不堪時,曾口不擇言,讓阿欒進宮,陸紀名不愿委身自己,那便去做國丈。
韋焱早知道陸紀名記仇,但沒想到他一句話記了這么久。
他自然是不敢接過阿欒,噌一下站起身:“你,你怎么知道的?”
“聽說你給他取了名字,叫阿欒?”陸紀名重新把阿欒抱回懷里,哄著他睡覺,“欒是什么意思呢?”
阿欒比預計要早出生了半個月,雖然今生陸紀名懷孕時一直好好養著,阿欒不再像前世那般瘦弱可憐,卻也比正常足月出生的孩子要顯得更小些,精神也沒那么好。
這會兒吃飽喝足,阿欒幾乎立刻就閉起眼睛,安安靜靜睡了過去。
韋焱低下頭,心想自己昨日確實一時激動,對著乳母叫出了阿欒的名字。他隨口叫了,自己都沒注意到,以至于如今陸紀名說,才突然想起來。
不過韋焱倒松了口氣,他終于沒有隱瞞著陸紀名的秘密了。
“欒,是希望他像欒樹一樣,茁壯,熱烈。”欒樹果實如花,卻耐得住秋風肅殺,比花朵更加長久。
“你看,你果然不知道。”陸紀名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又問,“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又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比你要早一段時日。”韋焱坦白道,“你剛回來,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們的婚事,根本不是國師所擇!你到底騙了我多少?”陸紀名此刻已經面有慍色,但阿欒還在懷里睡著,院子外也全是人,他竭力壓低著聲音。
韋焱認命般地點頭:“國師的所有話,都是我騙你的。趙家小姐也是我派人赦免放回的。”
“為什么呢韋焱?”陸紀名問。如果說,十七歲一無所知的韋焱,選擇自己是因為一時悸動,那眼前這個韋焱呢?
這個經歷過一切,看遍自己真心、假意,遭受拋棄與背叛的韋焱,究竟為什么還會站在這里呢?
陸紀名不知為何,最初得知被欺騙后的憤怒已經消退,眉眼間盡是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