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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駕崩,喪鐘響徹整個皇城。
大齊舊俗,皇帝崩逝,宮嬪皇子需守孝三月,而后一年素服,不可宴飲,是為心喪。
守孝期間,韋焱的登基大典也在準備。韋焱白日里處理政務與登基預備事宜,夜里還要為皇帝守夜。陸紀名則跟著謝貴妃與陳貴妃一道操持喪儀。
皇后不再閉門不出,該出現的儀式并不缺席,面子上大體過得去。謝貴妃對此不予置評,陳貴妃卻是氣惱無比,認為皇后裝模作樣,假惺惺地惹人惡心。
陸紀名不想摻和進這些恩怨,只能盡力不引起注意。只是他發現,皇后似乎對自己并不喜歡,無論問安還是交談,都愛答不理。
“名兒,他性格本就如此,你不必在意。”謝貴妃寬慰陸紀名道。
陸紀名將信將疑,總覺得并非如此,皇后雖然也對旁人淡淡的,可對自己卻格外冷漠些。但他仔細思索,自問并未有得罪過皇后之處,興許也不過是自己多心?
皇后畢竟是韋焱生父,這些疑惑陸紀名也無法悉數告知對方。
三個月轉瞬即逝,按前朝慣例,若新皇年紀尚小,需提前行冠禮,昭示已長大成人,方可登基。
行冠禮時,太子三師悉數到場,長輩里皇后并未出席,僅有謝貴妃在場。
韋焱跪在謝貴妃身前,謝貴妃持梳為韋焱束發,而后陸紀名捧冠,為韋焱戴上。
韋焱加冠完畢,為三師敬茶,意為已學成出師,叩謝師恩。而后由三師中最為德高望重的宋太師親自為韋焱選取表字。
但在此之前,陸紀名已為韋焱取好了表字,此時不過是從宋太師口中說出,顯得規矩合理罷了。
他仍記得第一次為韋焱取字時的感受。那時陸紀名不過是東宮侍講,并無參加韋焱冠禮的資格,只是韋焱讓他起,他便應了。
皇帝的表字除了最親近的人外不會被人喚起,陸紀名當時想,即便自己永遠不會擁有喚它的資格,但只要有人喚起,韋焱就會想起自己。
那是陸紀名一生中為數不多順從自己內心想法的時刻,也讓他得到了被關入后宮的報應。
而如今,他竟可以親眼看見韋焱被賦予“識夏”這個表字的瞬間。不知為何,陸紀名竟濕了眼眶。
“日后便不許再叫我殿下。”當晚寢殿里,韋焱環著陸紀名說道。
陸紀名笑起,故意逗他:“日后應當喚陛下了。”
韋焱撇嘴:“我看你便是成心。”
陸紀名笑容更濃,眉眼彎著,靠在韋焱懷中:“知道了,識夏。”這是他賦予他的表字,合該他來喚。
熄了燭火,韋焱開口說道:“謝父妃今日朝我說,他想去為爹爹守皇陵。”
“從未有過這種先例,又況且謝父妃膝下尚有二殿下未長成,便是守陵也應該是無子嗣的后妃。”陸紀名說道。
謝貴妃去哪倒是無所謂,只不過,大行皇帝崩逝不過三月,韋焱便打發他的后妃去守皇陵,會落上刻薄寡恩的名號。
前世陸紀名重回官場后,尚且還隱隱約約聽說了有人借此議論韋焱。
韋焱知道陸紀名在擔心什么,寬慰他道:“爹爹留了遺詔,讓他們自行去留,無論他們去哪,都不會對我有太多影響。只是皇陵偏遠,地方艱苦,謝父妃也是有年歲的人了,一直在宮中養尊處優,我怕他熬不住。”
前世謝貴妃便是早早薨逝。
“我想,不如將爹爹的靈位在護國寺設一處供奉,讓謝父妃去護國寺修行,既全了他的心意,也不至于太過艱苦,二殿下也能時時照拂著。”陸紀名提議道。
“這我倒是沒有想到過。”韋焱說,“好緒平,還好有你一直陪著我,讓我許多事都尚能有人商議。”
最近幾月,一連串事情壓下來,許多地方韋焱也并不能完全想到。
“都是我應該做的。”陸紀名說。
“不是的,沒什么應不應該做的。”韋焱打了個哈欠,“是你記掛愛護著我,才會事事替我著想,甚至想在我前頭。”
陸紀名不語,抱緊了韋焱。
次日便是登基大典。
韋焱登基,尊皇后為太后,改元慶景,如今仍沿用兆和年號,待新年伊始再進行更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