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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詞,都像一根細(xì)針,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悶得發(fā)疼,連呼吸都變得晦澀艱難。
她再也待不下去,慌亂地轉(zhuǎn)過身,幾乎是跌撞著沖出了辦公區(qū)。
連那盆“燕尾”都忘得一干二凈。
回到17樓工位,她怔怔地坐下,半天回不過神。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地灑進(jìn)來,落在手背上,暖光觸膚,卻只覺一片冰涼。
她盯著面前攤開的司志資料,密密麻麻的字像是一排排螞蟻,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耳邊翻來覆去,只有肖驤那句——既然喜歡她這么多年……
原來,他喜歡那個女生很多年了啊。
江幸自嘲地牽了牽嘴角,一絲苦澀從舌尖漫開,順著喉嚨往下沉,最后堵在心口。
她緩緩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隱藏的文件夾,找出《釣?zāi)?08式》pdf,毫不猶豫地按下刪除。
想想這段時間的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謀劃、反復(fù)的試探、偶爾的竊喜……簡直幼稚得可笑。
原來那些反復(fù)回味的曖昧瞬間,那些讓她心跳的深邃目光,那些若有似無的靠近,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整整一個下午,江幸都枯坐在工位上,大腦像被抽空一般,半點也不聽使喚。
這四年來,她拼命兼職、奔波打聽,幾乎走遍了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就是為了尋找他。
后來,生活漸漸有了軌跡。考研、實習(xí),遇見了他。
她曾經(jīng)一度以為,這一切都是命運刻意的指引,領(lǐng)著她繞過一個又一個路口,穿過風(fēng)雨,最終一步步走到他身邊。
如今回頭再看,從感激到感動,再到沉溺其中,一切不過是她的獨角戲罷了。
想到這里,她扯了扯嘴角,溢出一聲極輕的自嘲。
她緩緩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東西,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天,破天荒地沒有加班。
迎著西垂的太陽,她沿著兩京路慢慢往下走去。
路過一家甜品店時,櫥窗里擺滿了各式各樣憨態(tài)可掬的動物小餅干,金黃酥脆的模樣,看得人心里癢癢的。
那是小時候最期待的獎勵。每次考了好成績,媽媽總會給她買一袋。撕開牛皮紙袋的剎那,甜香漫進(jìn)鼻尖,是屬于童年最幸福的瞬間。
她推門進(jìn)去,挑了一盒小熊形狀的。撕開包裝,拿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
熟悉的甜味漫上來,她才忽然想起,從昨晚到現(xiàn)在,好像什么都沒吃。
難怪一盒餅干快見底,肚子還是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拐進(jìn)街角那家亮著暖光的便利店。
點了一份熱氣騰騰的關(guān)東煮,捧著溫燙的紙杯,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爬上來。
她坐在窗邊的小桌旁,安安靜靜地吃完,熱湯滑入喉嚨,胃里暖烘烘的,也讓混沌的頭腦一點點清醒、冷卻。
池溯既然有心上的白月光,她再堅持下去也沒什么意思。
若繼續(xù)留在這里,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不該起的期待,還是會像藤蔓一樣忍不住瘋長。
只有徹徹底底地離開,才能將這團亂麻連根斬斷。
可那筆十一萬還沒有湊齊。
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條路——接受那家直播公司的提議。
對方曾明確承諾,只要簽約合作,就能預(yù)先支付五萬元。
江幸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燈,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向來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一旦想清楚,便不會再反復(fù)。
第二天一到公司,便徑直去找了顧莞。
開門見山說想提前結(jié)束實習(xí),理由是回學(xué)校配合做直播,也坦誠自己急需湊一筆錢,要盡快還給別人。
顧莞靜靜地聽完,并沒有多問細(xì)節(jié)。
江幸有些愧疚地低下頭,聲音輕輕發(fā)澀,“顧老師,真對不起,司志我還沒正式動筆,這段時間光顧著整理資料了,后面恐怕……也沒法跟進(jìn)了。”
“別這么說,”顧莞溫和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手臂,語氣里帶著寬慰,“這本來就不是你分內(nèi)的工作。回學(xué)校好好調(diào)整,我們隨時聯(lián)系。”
江幸感激地點點頭,喉嚨里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微微發(fā)緊。
之后,她特意為每個同事都點了奶茶,捧著杯子,一一走過去認(rèn)真道別。又去找總監(jiān)簽好了實習(xí)鑒定表。
手續(xù)辦得出奇順利,甚至讓她有些恍惚。昨天還埋在厚重資料堆里的那個自己,轉(zhuǎn)眼間就要與這里的一切告別。
臨近中午,她把工位上零零散散的個人物品收進(jìn)紙箱,整理妥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