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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源領著一群同學,熱熱鬧鬧地涌了進來。
除了同宿舍的兩個姐妹, 還有四個男生——李榭和楊牧是班上的話癆。另外兩個雖叫不上全名,但也在公共選修課上打過照面, 算是臉熟。
“祝我生日快樂!”陶源今天精心打扮過,穿了一身潔白的泡泡長裙。
看到江幸,立刻像只小鳥飛撲過來, 給了她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熊抱。
“生快生快!”江幸掙扎著抽出快被勒斷的脖子, “祝你今年十八,明年十七!”
“倒也不必那么卷, ”陶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年年十八就行!”
大家嬉笑著, 熱熱鬧鬧地圍攏到長桌旁,各自找位置坐下。
陶源自然被眾人擁到了最中間的主位, 像個被簇擁的小女王。李榭自然地挨著她左手邊坐下,順手還幫她拉開了椅子。
就在這片喧鬧中,一道慢悠悠的聲線插了進來, “哎,江幸——”
說話的是個穿著粉紅色條紋襯衫的男生,他上半身探過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看你對這兒挺熟的啊,跟主理人認識?”
這男生酷愛噴香水,綽號“香水炸彈”。
上學期考古選修課,老教授剛推門進來,就皺著鼻子蹙眉道,“誰的香水瓶炸了?味兒也太沖了。”
全班當場笑作一團,這名字便就此跟他焊死。
江幸萬萬沒想到,陶源會把他也叫來。
“不認識,”她搖搖頭,端起手邊的玻璃水壺,給幾個空杯續(xù)上水,“我只是周末在這里做義工,幫忙而已。”
正想挨著陶源另一邊坐下,方便說悄悄話,可這位“香水炸彈”腳快一步,已然拉開椅子,泰然自若地占據(jù)了那個空位。
她只好退到長桌最靠外的位置。
一邊是半開著的、通往露臺的門,另一邊……就是這位香氣濃郁的鄰居。
他今天依舊是“穩(wěn)定發(fā)揮”,紐扣扣得嚴嚴實實,頭發(fā)用發(fā)膠打理得一絲不茍,好像剛從民國短劇里走出來的少爺。
“江幸,”彈哥忽然側(cè)身,那股混合著木質(zhì)與花果的氣味撲面而來,“我之前加你好友,你怎么都不通過啊?”
“啊?”江幸一怔。
她根本不記得這回事。
只能含含糊糊打太極,“最近實習太忙了,微信都沒怎么看。”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想拉開點安全距離,可這個六人半包廂,生生擠了八個人,桌下的膝蓋都快湊成連連看了,根本無處可退。
沒辦法,只好戰(zhàn)術性偏過頭,伸長脖子扎進對面女生堆里,努力安利著博物館里的隱藏打卡點和出片角度。
“一會兒我?guī)銈內(nèi)ィ绾蟮墓饩€最絕,現(xiàn)在去還早了點,拍不出那味兒。”
“太好了!我刷了好多網(wǎng)上的攻略,都存下來了!”
“你們女生啊,就知道拍照美顏,到哪里都舉個手機。”
“要你管?又沒在你家充電!”
……
大家嘰嘰喳喳聊了沒幾句,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提議先玩幾輪桌游熱熱身。
江幸終于松了口氣,總算不用為了避開某人伸長脖子了。
她立刻自告奮勇站起身,“我去前臺拿牌!”
其實,去年上學期,這人就在游泳館和她搭過訕。
當時他直勾勾盯著她的泳衣,嬉皮笑臉地“建議”:“女生不要穿得這么保守,應該大大方方地展示曲線美。”
那副油膩的嘴臉,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水里了,江幸連敷衍的客套話都懶得說,直接冷臉游走了。
后來聽同學說,這人轉(zhuǎn)頭又去“指點”別的女生了,說辭居然一字不差,主打一個復制粘貼。
沒想到今天又能碰見,真是陰魂不散。
江幸從前臺取了副狼人殺牌,邊走邊低頭扒拉著數(shù)。
拐進包廂附近的走廊時,腳下忽然一絆,鞋帶不知什么時候松了。
她順手把牌揣進外套口袋,蹲下身系鞋帶。就是這個低頭的功夫,視線透過半包廂的桌腿縫隙,無意間瞥見——
陶源和李榭,竟然在桌下手牽手!
江幸猛地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她屏住呼吸,目光又往桌下探了探,那雙銀色細高跟肯定是陶源的,鞋還是昨晚她陪著挑的。
而旁邊那條黑色休閑褲的腿,絕對不屬于“香水炸彈”,那位今天明明穿的是白褲子。
就是李榭!
哇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