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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便聽懂了他話里的刺,分明是在暗指她和師瀾一樣——故意耍小手段。
方才險些摔倒的后怕,頃刻間被一股氣悶頂了上來。
她忿忿地正要還嘴,可腦海里又閃過他伸手環(huán)住她腰的那一幕——若是沒有他,自己恐怕正躺在地上等120呢。
算了,何必爭一
時長短。
想到這兒,她垂下眼睫,把懷里的資料抱緊了些,聲音輕輕的,“那我先回辦公室了。”
她這般反常的沉默,倒讓池溯怔了一下。
他語氣不自覺地緩了幾分,“下雨了,別太晚。早些回去。”
“謝謝池總,”江幸點點頭,“我收拾完就走。”
剛轉(zhuǎn)身走出兩步,身后忽然傳來低沉的嗓音,“我送你。”
江幸腳步一頓,一絲雀躍瞬間沖上唇角。
她背對著他,眼睛微微睜大,完全沒想到,剛才那番退讓,竟誤打誤撞又贏了一局。
她悄悄吸了口氣,把笑意壓回心底,轉(zhuǎn)身時依舊垂著眸子,“謝謝池總,那我回工位收一下東西,在一樓等您。”
幸好這是在多雨的南津。
她站在電梯里暗自慶幸,若是在少雨的北臨,一年到尾也見不到幾場雨,哪還能有這樣的“天時”。
江幸快步回到工位,利落地關(guān)電腦、收文件,把抽屜鎖好。
不到五分鐘,她已經(jīng)拎著包站在了一樓大堂了。
沒等多久,總裁專梯“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池溯邁步而出,深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lǐng)口露出利落的頸部線條。燈光從他身后漫過來,在肩頭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沖淡了幾分凜冽。
一切仿佛與上一次重疊:保安恭敬地撐開黑傘,池溯步入雨中,江幸則小跑著拉開副駕的門,迅速鉆了進去。
車子很快平穩(wěn)啟動,駛?cè)氡荒藓缛玖恋臐駶櫧值馈?
窗外的光影碎碎地掠過車窗,在車內(nèi)投下斑駁的晃影。
那縷熟悉的清冽氣息在車廂里漫開,混合著雨后濕潤的草木清香,無聲無息地纏在鼻尖,繞在呼吸之間。
一瞬之間,她竟像又跌回那只手臂環(huán)住腰肢的那一刻。
江幸不自覺地收攏了手腳,脊背繃成一道緊張的弧線,整個人悄悄朝車窗那邊偏了偏。
心跳不受控制的越跳越響,幾乎要撞出胸口。
她用力抿了抿發(fā)干的嘴唇,腦子飛速轉(zhuǎn)動,搜腸刮肚地想找出個話題,掩蓋住這越來越急的心跳聲。
對了,可以說說小區(qū)里最近出現(xiàn)的那只黑色小流浪……
她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頭,正要開口——
卻見池溯不知何時已戴上了一只白色藍牙耳機,正神色專注地凝著前方被雨水沖刷的路面,眉峰微斂。
原來在開會。
江幸懸著的心倏地落回原處,緊繃的身子也輕輕松了下來。
夜色在車窗外流動,雨刷規(guī)律地擺動,一遍遍劃開濕漉漉的視野。
男人修長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盤上。
側(cè)臉線條利落分明,高挺的鼻梁如一道陡峭的山脊流暢而下,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勾勒出沉靜的剪影。
江幸微微眨了眨眼,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悄無聲息地浮了上來。
大二那年暑期期末,她和陶源在圖書館復習。
突然,陶源在桌子底下狠狠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圖書館門口的方向。
壓低的嗓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看見沒!快看!那鼻子!絕了!真的絕了!”
江幸被扯得一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門口逆光站著一個男生,穿著最簡單的白t恤,身姿挺拔,輪廓干凈清爽。光影恰好打在他的側(cè)臉上,那鼻梁又高又挺,線條利落得像畫出來的,確實……非常周正。
不過,此刻就是男明星從天而降,也勾不走她半分心思。
江幸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目光重新落回密密麻麻的考題上,“鼻子大能當飯吃啊?快復習吧!明天就考試了!”
“能!”
陶源斬釘截鐵,下一秒就搶過她的手機,噼里啪啦在搜索引擎里輸入——“男人鼻大”,后面立刻跳出一排令人臉紅的聯(lián)想詞。
她把手機塞回江幸手里,眼神意味深長,“自己學習,好好悟!”
江幸低下頭,目光落在屏幕的一剎那,整張臉“唰”地紅得像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