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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就算真的要走,她也需要一個清清楚楚、堂堂正正的理由,而不是這樣不明不白地被掃地出門。
想到這,她直接放下筆,抓起桌上的鑒定表,徑直朝東側辦公區走去。
在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前站定,她抬手理了理頭發,深吸一口氣,輕輕叩了叩門板。
“進來。”聲音依舊是一貫的冷冽。
江幸推門而入。
池溯已坐回寬大的檀木辦公桌后,正漫不經心地翻看一本書,側臉線條冷硬利落。
聽到聲響,他緩緩抬眼,目光里沒有半分波瀾。
江幸下意識蜷了蜷指尖,又悄悄吸了口氣。
“池總,”她上前一步,將填好的表格輕輕推了過去,“我的實習鑒定需要主管領導簽字,麻煩您。”
池溯目光落下,掃過“實習結束”幾個字時,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你要辭職?”
“……”
江幸瞬間愣住。
他……竟然不知情?
所以辭退她和劉夏,只是趙主任自己的意思?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她心頭猛然一跳,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件事還有轉圜的余地?
怔忡間,池溯已經從筆筒里抽出了鋼筆,似乎準備簽字。
江幸慌忙開口,“不是、池總,”
她攥緊手心,硬著頭皮繼續,“是、趙主任說我和劉夏工作表現不好,讓我們填完鑒定表,明天就不用來了……”
話說到一半,她悄悄抬眼。
池溯握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身體緩緩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里,小臂隨意地搭在座椅扶手上。
看這反應,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可他偏偏又不說話,既不否認,也不表態。是在質疑她說的話嗎?還是在思考如何處理?
江幸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沁了一層汗。
她舔了舔嘴唇,“池總,我可以解釋一下今天的事么?”
見池溯沒有反對,她把心一橫,繼續說道,
“這件事的起因是,主任安排我和劉夏一起去臨市搬資料,但劉夏假裝崴腳,我只好一個人去的臨市。當時她承諾會完成表格部分,可我回來后發現她一張都沒動,全是我自己連夜加班趕出來的。她不僅沒幫忙,還跑到主任面前顛倒黑白,說我效率低下。最后報表出了錯,又把責任全推到了我頭上。”
江幸咬了咬下唇,“我今天在您面前說這些,不是想排擠同事,也不是想背后說是非,只是不想無緣無故地被辭退。”
一口氣把話說完,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層明暗交錯的斑駁光影。
池溯交疊的長腿微微換了個姿勢,骨節分明的長指一下下輕叩著桌面,目光沉靜地落在江幸身上。
她半垂著臉,睫毛細密地掩著,看似委屈,脊背卻挺得筆直,不肯塌下半分。
原來,剛剛的鬧劇并非是她無端挑釁,而是忍無可忍后的反擊。
而昨晚,她在辦公室熬到深夜,也是為了這套棘手的表格?
江幸的心跳在空氣中被無限放大,“咚、咚、咚”地接連撞擊著耳膜。
她垂著眼,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辦公桌后池溯的表情。
也不知道這番倉促的解釋,他究竟聽進去了多少,又會信幾分。
可他既然沒有立刻打斷,也沒有讓她離開,就說明這件事還有轉機。
反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走人,倒不如……
她攥緊手指,鼓起勇氣抬起頭,“池總,我知道公司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但我還是想,為自己再爭取一次機會。”
“其實,當初我投遞簡歷時,申請的崗位是品牌管理部,后來說行政部這邊人手緊張,我才聽從安排調過來的。經過這兩個月在行政部的學習和鍛煉,我感覺自己進步得很快,但我……還是更想接觸一些品牌方面的業務。您看、能讓我去品牌部學習嗎?”
池溯眉峰一挑。
這個轉折,完全跳出了他的預料。
原來,剛才那些委屈的傾訴只是前奏,轉崗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池溯拿起手邊那支銀色鋼筆,在修長的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她強作鎮定卻微顫的睫毛上。
倒想看看,這個實習生還有多少花樣。
江幸被他這般不聲不響地盯著,慌亂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擺。她飛快地搜刮著肚子里的措辭,想拼湊出一套更有說服力的話來——
池溯卻像是驟然失了興趣,指間的鋼筆一頓,隨手丟回桌面上。
隨后,徑自伸手,拿起桌角那本厚重的書,漫不經心地又翻過幾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