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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爐共有兩層,最里頭才是明火,中間用來降下溫度,縱是這樣,也過于熱了。樓湛離得近,衣裳又穿得齊整,額上汗水不停淌下,渾然忘了去抹,目光定在對方腰窩里的一點水光上,舔了舔唇,想上手去摸一摸。
直至汗透重衫,他清醒過來,幾下將外邊衣裳脫了,原想留下一件,不料也濕得能擰出水,便學著聞人羨模樣,一道脫了。這一脫,他整個人如從重殼里掙出來,上下爽快,人也精神了,將才偷罵過的話忘記了,湊到聞人羨近處去瞧。
聞人羨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經不起燎,小心燙傷了。”
樓湛心思在他身上,不在他話上,見他那短短一眼,竟極是倉皇,目光方觸及他身體,便掠過去了,才真正像被燙傷的那一個。他年紀小,但在吳王身邊兩年,陪著見識過不少聲色犬馬,自己也是個愛玩的,心中清如明鏡,佯作無知,沒有戳穿。
他看對方煉鐵,一看就是一月。轉頭換成鍛打,又是一月。聞人羨待他,倒似在教個學徒,休說睡上一睡,便連一個指頭,也沒碰過他。
若說修身養性,卻也不然,他常去尋羅渡,二人在那畫舫里胡天胡地,好不快活。
在莊里待了兩月多,該知道的樓湛都知道了。這羅渡看起來像個書生,實際來歷不明,幾年前來到莊上求劍,拿出的東西沒一樣能令聞人羨滿意,被逼得以身相抵。
他抵的不是一柄劍。樓湛細算過,聞人羨一個旬日睡他一次,除了他撞見的那回,每一回都會給對方帶一柄劍,這么些年下來,恐有上百把了。這劍自然不是什么絕世名品,可既然出自聞人羨之手,也不會差到哪去,計算下來,當是一筆極其驚人的財富。
樓湛也是來抵劍的,某種程度上說,與羅渡是同個來歷。正因此,他越想,心里越是窩火,夜里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心道:我同羅渡相比,差了哪里?他頭日一見我就起了念頭,差點沒把持住,后來怎么就沒反應了?
他干脆從床上坐了起來。聞人羨去尋羅渡的日子,他早在心里掐算過好幾回,知曉今夜便是,當下心一橫,穿上來時的青衣小帽,抹了把臉,將頭發束好了,去聞人羨住處堵人。
也是湊巧,對方正提著一柄新劍,從屋里頭出來。
樓湛被情/欲燒昏了頭,沖上去攔腰抱住他,道:“羅渡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聞人羨似被他嚇到,呆愣愣站著,身體僵硬。
樓湛見他沒反應,踮起腳去親他臉,手往念了許久的腰上摸。
還沒摸著,聞人羨反應過來,仍似頭回那樣,一把將他推開。
“說什么胡話!”
樓湛親了他兩口,心情不差,道:“你同羅渡能做,同我為什么不能做!”
夜里聞人羨的臉孔照著月光,更見冷肅,他道:“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樓湛道:“你睜著眼說瞎話呢!那日做過的事,你忘了不成!”
聞人羨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道:“我對你沒意思!我根本不喜歡男人!”
他前一句,還像模像樣,加上后一句,立時變成了活生生的笑話。樓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笑一會兒,嗆了氣,連咳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