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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心緒難平,卻也知道眼下不是猶豫的時候。她必須趕在皓月被行刑之前離開這里。
隨即振作精神,雙手結印,結界內頓時靈力升騰,漸漸蕩出萬道琉璃光刃,宛如破空之矢,向四面八方沖擊結界!
洞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朝霞褪去,暮光西沉,連樹影也模糊不清。
也不知過了多久。
千雪再次咬牙堅持,強行調動靈力,再度一掌轟出!結界卻只是輕輕一顫,便將她的術法盡數吞噬!她身體一震,猛地噴出一口血,正好灑在一片干涸的血跡之上。
千雪雙手扶地,兩鬢好似染了霜,竟一絲絲變白。
她突然想起皓月。想到他曾站在藍花楹下,舉著面具得意洋洋地說:“我說了吧,這回可是認真的!”
想到他坐在草地上抱著巴墨左看右看,而后一本正經地說:“嗯,還是師尊比較可愛!”
想到他在棺材里賭氣說:“我沒你這樣的師尊!”
想到他在薔薇花前無助地說:“師尊,我流血了!”
……
每一個瞬間都像刻刀,一刀刀刻進她心里。
千雪原本以為,她可以永遠保持平靜,可此時此刻,她早已亂了心神。她只想救他,不單單是出于師徒情分,而是一種更復雜、更微妙的情感,或是憐憫、或是補償,或是其它難以言說的東西。
淚水忽然一滴滴落下。她咬緊牙關,重新結印,靈力再度匯聚而出。天地間陡然一震,結界之上終于驚現一道裂紋!
“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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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封神閣之巔——凈壇。
萬丈高臺自云巔垂落,凈壇之下是層層鋪展如階,盡頭便是刑壇。
從凈壇到邢壇,有百道經幡高懸天際,莊嚴不可侵犯。風過經幡,獵獵作響,如天律低鳴,震懾眾生。
凈壇上,清塵閣主坐在中間高位,眸色深沉。左席,俞長老隱隱透著等待的急躁。右席,晏長老冷目垂首,身側的閔鴻云雙手抱臂而立。
下一層,兩側各坐八位長老,衣袍肅整,袖角墜金。
再下一層便是四象院。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院主肅容在列,弟子環伺,人人目光如炬,卻皆咬緊牙關,不敢輕動。
凈壇之下,過百千階梯便是刑壇。
尊盧皓月被四名執戟弟子帶到刑臺,令其四肢為鐵鏈牽引,立于法陣之中。他低垂著眼,唇色蒼白,神情卻無悲無懼,仿佛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執戟弟子列陣環繞邢壇,殺機未發先盛。
凈壇上,夜文琪立于聞瀾身后,望著臺下的皓月,嘴角微揚,眼中充滿期待。
景妍咬牙盯著尊盧皓月的身影,眼中血絲密布,眼尾隱有濕意。景年與景鋮等白虎院弟子,皆是神情冷峻,唇線緊抿,仿佛只差一步就要拔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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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弟子上前向清塵閣主稟報,“閣主,時辰已到。”
清塵閣主起身,將搭在左側的拂塵甩到右側,目光遠眺山外云崖,白須微動,卻遲遲不語。
高臺之下,靜得可怕。日光灼灼,照得人莫名焦躁。
顧懷明身后,景年與景妍眉頭緊皺,全身都繃緊了。景年咬咬牙,與景妍定定點頭,就在二人抬步出列之時卻被顧懷明攔住了。
青龍院主沈承望已先一步來到人前,他拱手道:“閣主、各位長老,尊盧皓月雖有嫌疑,但此案動機不實,最重要的昆侖鏡仍查無所獲——如果倉促處以極刑,恐難服眾!還請閣主、請長老院三思!”
話音未落,玄武院主云敬初也來到臺前,“請各位明鑒,如果此案真是有心之人設局陷害,只怕背后還有更大的陰謀,而尊盧皓月不過是被操控的棋子!”
“雪靈君已派弟子傳話,說她可以證明此案另有隱情,我們何不等她現身說法?以免錯殺!”朱雀院住聞瀾站起身說道。
緊接著,顧懷明也來到沈承望身邊,“閣主、各位長老,尊盧皓月在我閣中整整二十年,可以說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的心性我很了解!今日,我等不求徇私袒護,只求慎斷,給他一個公道!”
幾位院主的聲音響起,如破冰之鳴,鏗然作響。其言一出,白虎院弟子景年與景妍等齊齊高呼:
“請長老院暫緩行刑——”
在座幾位更為年邁的長老聞言沉吟不語,面露凝思,似有所感。年輕一輩卻是按捺不住,“莫非四象院諸君以為,就憑外人一句傳話、一紙文書,就能叫我封神閣延遲行刑?”
另一年輕長老拍案而起,“昆侖鏡失竊,十二人殞命,人證物證俱在,他自己也認了罪——你們還想如何狡辯?!”
“你們說他不會殺人?可是那十二具尸首的致命傷,分明只有他的追星劍可以做到!”
“此人身負羅剎鬼氣乃是不爭的事實,單憑這一點便可將他治罪!更別說還背著十二條人命以及閣中至寶昆侖鏡!”
場中氣氛陡然拔高,火光欲燃。
此時,一位白眉長老緩緩開口,“傷口可以偽造,也不能僅憑這一點咬定是他所為。若真是鬼道設局反間,其意必在亂我封神閣。”
另一位銀眉老者亦沉聲應道:“昆侖鏡涉及轉生大陣,我看最要緊的還是找回神器。雪靈君若有新證,未必不能佐證迷局,還是慎言斷罪為好。”
年輕長老仍有異議,“如此下去,豈非一事無成!”
清塵閣主聲音低緩:“既然四象院與長老院各執一詞,而案情又涉及深遠,我等不得不慎。雪靈君既有傳言在先,便等她一等——暫緩行刑。”
壇上一片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