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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妍一走,院中重歸寂靜。
千雪站在藍花楹樹下,她腦中倏然掠過一件微小的事——當(dāng)日公審,她在無意間掃過夜文琪與皓月的靴子,在他們的靴底邊緣,都粘有同樣的泥土痕跡和黃色花瓣!
那種花瓣形狀奇特,色澤極亮。千雪在花叢中四處找尋,忽而想到了“綠絨蒿”。這種花極其罕見,印象中只生長在一處地方—
—逍遙居后山有一處斷崖。千雪立刻只身前往。
霧氣自崖底升騰而上,終年不散。
千雪從崖上縱身一躍,撲向白茫茫的深淵。下墜之中,耳邊風(fēng)聲裂裂,迷霧重重,根本看不見崖低的狀況。直到平穩(wěn)落地,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被時光遺忘的古老密林。林中盡是參天古樹,樹干粗壯,其間散布著奇異的巨石。
千雪很快注意到,在許多樹干的底部,都有一個黑洞。這些洞,大到可容兩三名成人藏身,洞壁焦黑,顯然是被雷電劈過,還殘留著雷火灼燒的痕跡。
這片古樹林十分壯觀,皆是千年老樹。雖然極高大粗壯、枝繁葉茂,根部卻多被雷火燒空,像是從雷電中艱難長成的巨樹,叫人望而生畏!
她繼續(xù)向前,繞過幾株老木,終于在一片巖坡下尋見了綠絨蒿——藍的、紫的、黃的,花瓣簇擁著微風(fēng)輕動。綠絨蒿盛開之處,旁邊有一片巨石陣。如果要繼續(xù)深入,則必須踩過綠絨蒿。
看著小道上深淺不一的腳印,又聯(lián)想到尊盧皓月與夜文琪二人靴子上粘黏到的綠絨蒿,千雪猜測他們應(yīng)該來過這里!而當(dāng)她置身巨石陣中,觀氣脈、方位、天象,發(fā)現(xiàn)這竟是皓月布下的隱遁陣法,所以很快找到了陣眼破陣。
隨后,一道隱蔽的山縫赫然顯現(xiàn)。
千雪踏入山縫。山縫的小道中,風(fēng)聲全無,溫度驟降,火折子無法點燃。她只好讓身體發(fā)出微光,照出前路繼續(xù)向深處走去。道旁的山壁貼得極近,越是往里走,越覺得寒冷逼仄,無法呼吸。
千雪扶著山壁繼續(xù)前行,在黑暗中摸索著潮濕、粗礪、隱隱顫動的山壁。突然,指腹一頓。她摸到一處淺淺的、光滑的凹陷。
抬眼望去,依稀可見一個邊緣光滑的掌印。
千雪將手掌貼合那山壁上的凹槽,自己的手明顯要小上一圈。“難道是皓月留下的……”
想到他可能也只身來過這里、走過這條通向未知的路,千雪遂熄滅自身發(fā)出的光,繼續(xù)走在黑暗里,或許是想體會他當(dāng)時的心情。
她漸漸發(fā)現(xiàn),走在這樣一條令人窒息的縫隙里,一切感知都被削弱,最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未知。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覺得石壁的弧度開始變化,前路越來越寬敞。再往前走一段,她漸漸恢復(fù)呼吸,能聞到山林的氣味和……血腥味!
很快,突如其來的空曠和光明將她包裹。
眼前出現(xiàn)了一處寬敞的洞廳,三面封閉,唯有一面朝外敞開,可見一片巨樹,有光傾瀉而入。
地上有一輪法陣——符文繁復(fù)、結(jié)構(gòu)精密、刻痕如蛇蜿蜒,凹槽中干涸的血跡黑紅交織,令人觸目驚心。
滿眼盡是黑暗與猙獰。
千雪驚愕不已,“這竟是……天雷法陣?!”
她走近法陣,再次環(huán)顧四周,看見對外敞開的斷崖邊插著一柄玄鐵重劍——追星劍!而從插劍的位置又延伸出一道深刻的符文凹槽,連接整個圓形大陣。
在整個法陣中,唯有最中間——陣眼處碎裂凹陷,沒有血跡。顯然有人坐在其上,所以凹陷外才有多層血跡噴濺的痕跡。
千雪立刻明白,那追星劍是為了引雷入陣!
劍引天雷,雷走陣圖,為的是封印和破壞陣眼處的力量……這讓千雪很快聯(lián)想到崖下那些古樹——根脈被雷火鑿空的古樹,多么慘烈。
那樣粗壯的參天古樹,在被雷擊之后,尚且留下慘重且難以修復(fù)的傷害,何況血肉之軀?
千雪突然身心為之震顫,腳步不自覺后退。在她的眼前,仿佛能看見皓月坐在陣眼,以追星劍引雷火灼燒自己的畫面。
天雷在他體內(nèi)游躥,臟腑綻裂,皮膚下竄過一道道藍色閃電,仿佛千萬鋼針在筋脈游走。這巖洞中,好似還能聽見他當(dāng)時的哀嚎,充滿了痛苦與掙扎、孤獨和絕望。
他該有多痛……
千雪頓時悲痛不已,身形踉蹌,險些跌倒。
第12章 封神閣~昆侖禁制
“天龍護法,竟為凡人心動,真是墮落!”一個清淡卻諷刺的聲音響起。
千雪倏然抬眸:“誰?”
來人緩緩從暗影中現(xiàn)身,眉眼嫻靜。她輕笑一聲,“雪靈君這么快就忘了我?我是朱雀院的夜文琪呀。”
千雪凝視她,眸光微斂。此時的夜文琪與在議事堂看到的贏弱女子判若兩人,氣場截然不同。
“你怎會知道此處?”千雪沉聲問道。
夜文琪嘴角微揚,神情淡定:“這有何難。”
千雪心念電轉(zhuǎn),突然生起警惕之心,眼神一凜,腳步瞬間移動——直掠出口。
夜文琪淡然立于原地。下一刻,“嗡”的一聲低響,千雪被出口一道結(jié)界猛然擊退,回到陣中。
千雪猝不及防,愣了一瞬,“昆侖禁制?!”
“不錯,正是你昆侖山的昆侖禁制!在你來之前,我便用昆侖鏡設(shè)下結(jié)界。雪靈君,自投羅網(wǎng)的感覺如何?”
“昆侖鏡在你手中?”
“當(dāng)然在我手里。”她眼里帶著幾分自傲,“若非如此,怎敢請君入甕?”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局勢已定,說破也無妨。我們此行有兩個目的:一是昆侖鏡,二是尊盧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