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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變得孔武有力,披著火紅的斗篷,頭上厚實的灰褐色絨帽蓋到了眉毛處,見了陸禮時,他滿臉堆開笑意。
他在外漂泊一年多,今日他鄉遇故知,縱使只是一個陸禮,也足夠叫他眉開眼笑了。
宋建垚抱拳行李,陸禮險些沒有將眼前這個健壯高大的年輕人和宋建垚聯系起來。
從前宋建垚總愛穿些奇裝異服到處游蕩,今日卻一絲不茍地穿著軍中戎裝,年輕的面容上戴著日光贈與的勛章,風霜留下劃痕,咧開嘴笑時,一口銀牙如舊。
“陸大人!別來無恙!”他笑嘻嘻的模樣在陸禮腦中飛速閃回,他眨了眨眼才略略點頭道,“是你呀。”
“是我是我,我順從大人指示,去了湖廣行都司使游擊將軍處。前兩個月他聽從晉王布置,要到大軍后方布置,我主動說要來靠近些前線,不曾想在此處遇到了大人。”
陸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一同飲一杯熱茶。
宋建垚也不推辭,直接就坐了過去,大大咧咧地道:“除夕時,我阿爹給我寫信,還說了大人如今也在軍中。所以我就來了,想著若是遇到大人,是再好不過了,遇不到,也當做是開開眼界。”
“這么說,你還是特意來尋我的?”陸禮面露疑色,不由得戒備起宋建垚。
身邊這個少年人渾身冒著熱氣,眼眸帶著無處隱藏的光亮。
營中炭火本就很足,陸禮覺得有些熱了。
他還記得當時宋建垚和宋琛的的關系還很僵硬,沒想到來了軍營這些時日,他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望著那和宋琛有些相似眉眼的少年,陸禮仿佛看到了宋建垚被自己揪住衣領質問寧洵所在時候的模樣。
那日宋琛破天荒地向他求情,為宋建垚擔保的模樣,就好像燙手的山芋。
他們父子關系本就融洽,即使宋琛整日說宋建垚不成器,陸禮也沒有見過他對宋建垚打罵不休的。
如仇人的父子,只有他和陸瀚淵。
陸禮的心沉了一沉,他并未想起陸瀚淵,反而想起了寧洵在火場時的模樣。時至今日,他仍舊不免后怕,背后滲出顆顆汗水,在溫熱的屋舍里生出寒意。
“父親告訴我,如今洵姐姐也在金陵。”宋建垚毫不顧忌地提起此事,對自己幫助寧洵逃跑一事并無羞愧,反而滿臉的驕傲。
陸禮坦然答道:“正是,我們的孩子也一歲多了。”
他心想這樣回答,宋建垚總不能還把寧洵和陳明潛湊成一對了吧?故而說這話時,臉上神氣不比宋建垚少。
宋建垚眼中靈光狡黠一閃,也明白陸禮說這話的意思,只裝作懵懂半解地說:“知道知道,洵姐姐與我說了此事,她還說給茹茹起了名字叫做寧行知。”
此言一出,陸禮血液凝固成一團,匯聚在頭頂傷口處,不再流動,整個人都僵硬著。
原來寧洵與宋建垚寫信,會說起孩子的事情,可卻沒有只字片語給他!
他眉頭緊緊擰著,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中的失落。
陸禮很快恢復了泰然自若的模樣,面色淡定得看不出一絲慌亂:“這是她的意思,我都聽她的。”
可即使他再假裝,一顆心終究還是止不住的沉下谷底。此時此刻,他很想很想見一見寧洵,聽她說說話。
哪怕和他吵一架都好。
就吵一吵,既然她還留在金陵,為什么不寫信給他,反而寫給宋建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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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聽到了一件很傷人心的事情。
又因為我在寫到這個文題材,整個事情給我的感悟就是,女孩子一定一定要敢于反抗!不管是別人拿了你的東西,還是別人侵犯自己的權益,都要勇敢地說不!
(我這個文里女主算是偏柔弱的,只是因為她和陸禮是舊相識,但是現實生活中,大家要及時反抗,一次機會都不能給。)[爆哭]
此文在收尾階段了,爭取十章內把尾巴寫好,也可能后續會修文。謝謝大家的支持[爆哭]
第60章 生變
春三月, 枝上柳條抽綠芽,清和茶館的后院里,幾個伙計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城中近來的重大消息。
“如今這年頭亂啊!誰想到, 堂堂相府, 竟還有被換千金的事情!”
此事已經過去了兩日,只是他們今日方休沐回來鋪子里, 所以都湊起來,對這一樁奇事議論紛紛, 你一嘴我一舌地說起自己在各處聽來的半真半假的消息。
寧洵纖纖素手理了一下頭巾, 輕咳一聲, 正色道:“不可在店里議論這些捕風捉影之事。”
伙計順聲看去,發現是寧洵來了。她打扮得很簡單,依舊是一塊淡粉色頭巾半包了發髻,斜斜插了一朵小絹花固定。
雖是簡單的裝扮, 卻很是雅凈, 與茶館的清淡結合得正好。
這些日子, 她日日到店, 眾人知道她要與客人賞茶,再商議大批量的出茶事宜。幾人便如魚群般聚到她身邊賣乖討巧, 說他們不過順嘴說一聲, 也都做掌嘴狀。
如今寧洵全面接管了陸禮替她購置的茶葉店,取名清和茶館后正式開業, 因為店面寬敞,兼顧賣茶和飲茶, 倒也綽綽有余。
茶館中大小事務,寧洵皆親力親為。看似柔柔弱弱的一個貴婦人,卻又很會做生意。出手闊綽之余, 又深明各種物料價格,他們不敢糊弄,都恭恭敬敬地完成她交辦的要事。
她雖不熟悉茶葉生意,可陸禮此前也替她尋了打點生意的掌柜,她不好一來就辭退人家,只加了他的薪資,來向他學習分辨茶葉之術。
她想起陸禮說過他已經知道了他們兩家的孽緣,想來他買這個茶葉店,也是因為寧洵的父親,就是茶商。
心頭竟有些微痛,寧洵隱隱中感覺到,陸禮似乎在用他自己的辦法,把她失去的都用一切還給她。
她搖搖頭,不再想陸禮,見那幾個伙計也都散去,便留了一個最伶俐的問話:“安吉,你同我說,方才你說的相府嫡女,可是秦施施?”
這件事情,寧洵在府上也有所耳聞,只是太震驚了,也不好在府上宣揚,來了店里聽聞他們說起,這才順便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