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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她開口時嗓音里濃濃的厭惡已經遮掩不住:“他不止罰你,還打你了?”
她拿出
帕子,把他衣領上未干的血跡擦了擦,沒有問他為什么會吐血,只是覺得他若是拿出對付自己的一半力量,來對付他這個兇狠的父親,也不至于弄成這般。
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漸漸涌上心頭。
如今陸禮是一州知府,被遠道而來的父親罰跪到吐血,說出去真是笑話。
“怎么弄成這副模樣?”寧洵咬牙問。
陸禮搖搖頭,他不可能答應父親提出的求娶沈碧云的要求,他已經有了妻子,若是他……說不定,他早已經有了孩子。
他將掌心放入寧洵兜帽里,貼在她溫熱的臉上。
隨即他緩緩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兄長。”
“我想和你在一起,兄長的事情,我擔著。”
寧洵不語,他如何擔得起來?
沒有人可以擔得起來。
“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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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應該更六千的,這樣才好說清一個階段,不過最近真的太忙了,這三千都是從早到晚拼湊出來的。哪周來個完整的雙休,讓我好好理清思緒存點稿就好了。可能要到過年才有希望了。
強取豪奪還會有嗎?那必須有。陸禮前邊不過是淺淺發了個瘋而已,都在后頭。
我們先期待一下文案劇情。
第30章 故人重逢
自從陸禮來后, 府邸的夜里極少在子時前熄燈,深夜時分,知政堂里也總有各色議論的聲音傳出。
不是眾人洽談的慷慨激語, 便是他伏案躬耕的低聲沉吟, 如今又多了一個,大夫夤夜來治病時的憂心淺嘆。
夜色幽深寂靜, 雪花如鹽撒空中,輕飄慢墜。暖閣中, 那垂須花白的大夫替陸禮診過脈, 對寧洵道:“天佑夫人啞疾得以痊愈, 不曾想大人又病困潦倒。想來大人初來府上,相行相沖,才致家宅不寧。巫術之流雖不入流,但若想安枕, 嘗試也不無不可。”
寧洵面上不說話, 心里卻暗道他濟世懸壺, 竟敢出此下策, 十成十是個庸醫,對他后面所說也多有存疑。
果然那大夫掃視了寧洵上下, 欲言又止, 像極了在賣關子。
他那雙花白的濁眼有些滲人,緩緩吐息道:“只是大人長久積勞積累, 早些年或傷至腰腎,底子虛弱, 內里虛空……”
沉默和遲疑,在夜空里放大了焦灼。
寧洵蹙眉柔聲道:“不必隱瞞,直說便是。”
“老夫探查, 大人……只怕子嗣艱難。”他方語罷,又找補道,“不過大人年紀尚輕,多加調養,或可恢復也未可知。”
寧洵頓生疑惑,陸禮出身優渥,如今更是家中獨苗,又成了探花,可謂呼風喚雨。素日里綾羅綢緞上身,玉盤珍饈下肚,就連與她在錢塘相識時,他也未曾隱瞞過家境,下館子都從不去重復的。這樣一個人,如何會傷殘至腰,落下病根這般嚴重。
“大夫先開藥吧。”寧洵不動聲色地瞥向陸禮蒼白的臉,未察自己眉頭緊鎖。
他唇間泛白,臉頰處還依稀有一個前段時間被蜂蟄留下到一顆結痂小痣。即使睡著了,雙唇緊抿著,也一臉的倔強傲然。細細看去,他皮膚通透,比之女子也不為過,像極了個不識煙火的謫仙。
因著夜色已深,喂他吃完藥,寧洵便就近與他一屋歇下。睡夢中多次起夜觀察,見他呼吸平穩,這才在快天亮時,閉眼歇了一個時辰。
一大早,那同知送來的明月和海棠便在院中跪請伺候,兩道柔軟嗓音在寧洵睡夢中和迎春拉扯,咿呀不停,叫寧洵睡也不安寧,很快便掙扎著醒了過來。
她理了理睡得蓬松的長發,從榻上翻身而下,夜里睡不安穩,如今正是渾身酸痛時,連帶著面色也不大好。
迎春見她被鬧起身,不好意思地說道:“她們二人說同知們聘她們是來伺候知府大人的,昨夜……姑娘一夜在知政堂照料,她們二人愧疚,今日一早便在此蹲守,說要來替姑娘分憂。"
寧洵歇得不好,眼底浮腫著,面容也有些憔悴。此刻正披著雪狐大氅,發髻朦朧垂墜,更有長發飄然于身前,加之面色懨懨,更顯柔弱可欺。
風雪已停,屋檐處卻無聲墜了一團雪,在臺階下炸開,四處飛濺。
只穿了一件短絨比甲的明月二人頓時縮了縮脖子,依稀間落入衣領的細雪寒冷刺骨,冰絲沁體,花顏失色。
她們眼看寧洵衣衫不齊,面容疲累,心中暗恨她與大人一夜恩愛。
寧洵端莊立于知政堂院前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花枝招展的明月和海棠,雙手合攏身前,冷冷地吩咐道:“既是要照顧大人,便為大人將院外的積雪掃凈,以免雪化霜寒,影響大人休養。”
明月不由得驚呼出聲,旁邊的海棠面色亦十分難看。
她們本是選去各位大人家中做妾服侍的,一朝被安來知府大人處。聽上去是好造化,可來了才知知府大人十分寵愛一個寡婦,叫人好生艷羨,也多了幾分危機之憂。
未見面時,她們便已有預感,那寡婦大約有些厲害,否則不會引得知府流連忘返。
昨日去見了,明月和海棠都心照不宣。小寡婦生得貌美不說,柔弱無骨,眼角含情勾魂得緊,實在很難不惹男人憐愛。
她們既然入了府,自然是要爭當受寵妾室的,卻也不懼這一個寡婦。
聽聞小寡婦自己去尋了知府,今日又遲遲不歸,二人等不及要來知府跟前現身。
可寧洵昨日還答應得如此痛快,將她們二人留下,今日就擺起了譜來。
明月終究未能忍住,臉上掛不住火氣,不平地行至院角拿了掃帚。海棠雖沉穩些,可那不甘不愿的步伐也暴露了她心中不快。
于她們看來,寧洵不過仗著一張俏臉,加之眉梢春情勾引,才吊著陸禮的心。她們是良家女子,并非真正奴籍,寧洵根本無權申斥她們。
說是知府夫人,不就是圖說出去好聽!二人越想越不平,渾身都氣得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