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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咬著牙仍要外出,他要親自去問一問寧洵。說好了等他春闈應試結束,無論結果如何,都來向她求親的,為何又出爾反爾,成了這副模樣!
他發了瘋般匍匐亂撞,行止游廊下,傷口崩裂開,臉色蒼白如雪,雨水沖刷著他伸出廊外的手掌。
恰逢陸信從院子外過來探望,他滿眼心疼,將這個發瘋的弟弟抱回床上,一臉嚴肅:“你將她的住址說與我知,我替你跑這一趟。”
陸信向來都是陸禮的兜底,這次陸禮被打到沒了半條命,陸信也實在疑惑,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會讓他這樣發狂。
不管是好是壞,都得帶來讓陸禮瞧了,好安心養傷才是。
得陸信如此允諾,陸禮松了一口氣,不經意間又從喉間吐出一口血,染紅了整條脖項。
陸信見狀,面露擔憂,害怕自己一走萬一回來弟弟便不在了……
他連忙搖搖頭,告訴自己這是關心則亂,握住了陸禮冰冷的手心:“禮弟,你當真很喜歡那個女子嗎?”
陸禮口中堵著即將決堤的鮮血,未能回答,只是鄭重地點點頭,用盡全力握了握陸信的手,盼著他說到做到。
“那我帶她過來見你,你要堅持住,你能答應我嗎?”陸信替他擦了擦眼中淚水,又把他方才散亂的發絲撥弄整齊,露出光潔的額角。
“嗯。”陸禮咬牙答應,他怕一開口,嘴里死死撐住的一口氣也要散去了,只能簡單應答,眼里滿是對兄長的感激。
“好,那我去見她,不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陸信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叫大夫來。”
陸家是極其注重名聲的人家,陸禮與陸瀚淵因為寧洵的信箋鬧翻一事,家中除去他們三人,便還剩下送信的繼母鄭依潼知道。
鄭依潼被陸瀚淵交代過,也不敢透露半句。她提出來看看陸禮,多加勸說,后因他們年歲
相仿,陸瀚淵讓她避忌著,便也只在房外探望。
后面的事情,是陸瀚淵氣憤地指著他的鼻子,又老淚縱橫地哭著告知他的。
據隨行的陸家家奴說,那日風雨交加,陸信怕陸禮撐不下來,拿著他的信物,冒雨連夜從姑蘇騎馬趕往錢塘,他見到了寧洵,并且轉告了寧洵陸禮受傷一事。
可寧洵不愿前來,二人拉扯時,寧洵將陸信推倒在河中,陸信竟這樣一命嗚呼了。后來陸家派人去找,發現寧洵已經連夜搬離了錢塘舊址,連行李都沒有收拾!
陸瀚淵本要報官,可沒過兩日,那奴仆上山采府上山林的松脂時,失足死了,自此無證無據,陸信一條命便白白沒了,陸瀚淵道以自己多年官場經驗,沒有證據告了官,反而圖惹傷心,最后為了春闈,只得咽下這苦果。
陸禮啞然,面色蒼白無措。不曾想,一朝分別,竟是與兄長的最后一面。
若是那日他親自去……若是他親自去,兄長就不會死。陸禮握住拳頭,眼角濡濕。
長夜燭火一宿曳動,清晨時燈罩外落了一層淺灰,原來是夜里撲火取暖飛蟲的尸體。
宋琛清晨來時,見陸禮還是維持著昨夜他們離去時候的姿勢,心下長嘆,眼下這陸大人便如那撲火的飛蛾一般,拿性命在填未知的事情。
他不動聲色地點起了安神香,很快香爐里裊裊青煙散著悠悠梅香,隨即宋琛邁開大步徑直過去扶起了陸禮:“大人要珍重身體。“
陸禮聞聲,從凌亂的夢境中猛然醒來,眼神發懵。
他望了望宋琛,又看了看自己握住寧洵的手,這些日子的點滴撲面而來。
一道靈光閃過,陸禮驚覺自己疏漏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寧洵似乎是真的只識陸信!不識陸禮!
瀘州重逢時,他氣昏了頭,只記掛著三年來寧洵對兄長見死不救的恨,拋棄自己的恨,卻并未發現這點異常。
寧洵一直說自己是陸信的妻子,陸禮當做她是不想承認當夜見過陸信并害死陸信。見寧洵不知悔改,他失去了耐心,告訴自己,她若是要做陸信的妻子,他便以陸禮的身份來懲罰她的背信棄義!
不曾想,或許在寧洵的認知里,她所知道的陸信,便是那落水的陸信!
若是如父親所說,當時兄長見到了寧洵,寧洵又怎會不知陸禮的身份?
今日冷不丁想起此事,他寒了一對眼眸,凌厲得要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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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寧洵視角:落水的陸信——我的白月光愛人。陸禮——人面獸心的狗官。
陸禮視角:重逢前的寧洵——害死了我兄長(后綴:我的愛人)。重逢后的寧洵——裝模作樣裝聾作啞(后綴:我的愛人)。既然她不承認,我就將計就計做她小叔欺負她、報復她。
如有質疑歡迎提出,畢竟我也寫昏頭了,改了一個半小時文,鞠躬。
后面還有伏筆,非常重要的婚書!!!不必質疑小情侶的愛,但是寧洵x探花陸禮,就不一定呢。
發現過去可以寫很多,如果后續必要我會補充番外,正文還是重點寫重逢后。
下一章還有一章回憶,然后就開始繼續夫婦對抗。
驗身方法是借用張家輝版的《新醉打金枝》滴,看個樂得了[菜狗]
第23章 陸信(三)
秋霜露重, 陸禮一宿趴睡于榻邊,睡得并不安穩,各路思緒斷斷續續地涌入腦中。
雖然腦中信息紛涌, 但是陸禮向來果決, 還是很快從紛繁灑落的記憶碎片里, 抓住了其中最可疑的一片。
察覺到父親說辭中的疑點后, 他定睛凝視著榻上沉睡的女子, 面色逐漸變得駭人。
方才的疑問未消,另一個問題又躍出水面。
三年前, 明明二人都說好了等他春闈結束就來求親的, 她后來到底為何又要與自己訣別呢?
翻江倒海般的疑問襲來, 陸禮卻絲毫不惱, 反而慶幸堵塞的思路逐漸有了思考的方向。正專心沉思梳理線索時, 一股寒氣入體,激得他渾身打了個寒顫,墨眉輕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