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青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叫我建垚就好啦。”宋建垚擺擺手,一邊拉著寧洵的手腕就要帶她走,半大的孩子半披著留長的青絲,柔順地散在脖子處。“快去看看你的糖水鋪頭吧。”
熟悉的恐懼感如潮襲來,寧洵心里“錚”的一聲提起了警覺。
糖水鋪于寧洵而言是最后的堡壘,也可能會是陳明潛將來的后盾,她絕不許糖水鋪生變。
寧洵對陳海打了手勢兵分兩路各自前往。
宋建垚帶著她飛一般地從各種巷子里穿梭而過,好像閉著眼睛也能走出這坊市的小巷。來到了糖水鋪前,宋建垚才松開了寧洵的手,指了指那正在貼封條的鋪子。
寧洵大驚失色,急忙跑過去,擋在了那貼了一半封條的衙差面前,怒目而視,像一只豎起寒毛卻瞪著圓眼的小貓。
【這是做什么?!】
那衙差猜出她的意思,例行公事地回答:“這個店鋪涉嫌非法采買,被罰以封禁三月的刑罰,罰金以店鋪租金為限,一個月內(nèi)交齊。”
且不說她已經(jīng)沒了積蓄交罰金,這個店面尚在裝潢階段,根本沒有銷售行為,哪里來的非法采買!荒謬至極!
寧洵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時著急想上前去撕開那封條,衙差見此便怒了,登時用力推她在地,她連翻了兩個跟斗滾下臺階,站在路中。
宋建垚連忙要來扶她,卻見她已經(jīng)馬上自己站了起來。
那是她的一切!還有幾日就要開業(yè)了!不能封!絕對不能封!她三年的積蓄,全部投了進(jìn)去。
一想到這些投入,寧洵難以冷靜,口中嘶啞嘲哳,盡管無力回天,卻仍想孤注一擲,護(hù)住她唯一的依靠,她的后路。
衙差三下兩下把她放倒,雙臂壓著她肩膀,迫使她跪在店門前。兩把堅硬的刀鞘冰冷地橫在她脖子上,她抬不起頭。
“若有撕毀封條者,重刑伺候,立即執(zhí)行!”衙差警告她。她雙目通紅咬牙切齒,像是發(fā)了瘋的小獸,卻被宋建垚攔住:“寧洵姐姐三思!”
艱難抬頭才看到封條所寫:廬陽縣司市司于元正十三年三月二十封。
是廬陽縣的封條。
左不過是陸禮命令廬陽縣出手的。寧洵閉上雙眸,被陸禮這廝的骯臟手段氣得滿臉漲紅。
正如他那日所說,他在逼著她求他。
周遭人群都來看熱鬧,指指點點道寧洵發(fā)了癲狂。
“
是那個啞巴的鋪子?”
“她怎么了?“據(jù)說她勾引的陳老板下了獄,她轉(zhuǎn)頭就去勾引知府大人了。結(jié)果知府大人剛正不阿,坐懷不亂,把她丟出來,還封了她這個鋪頭,她才發(fā)狂了。”
“我早說她那張臉怪不安分的。”
寧洵滿臉漲紅,看向議論的行人,連連搖頭,急匆匆地打著手語解釋。
是知府對她不軌!不是她勾引知府!
正著急咿呀亂語時,一個破爛的荷包“咻”地飛了過來,雖沒有砸到她,包裹的爛果子脫出荷包粘在了鋪子門上,滑落時流了一地的臭汁。
她百口莫辯地張望著指責(zé)她的人,好像頭一次認(rèn)識他們。
是誰在散播謠言,是陸禮嗎?還是和她競爭的李常?
寧洵腦袋嗡嗡作響,四周天旋地轉(zhuǎn)萬物顛倒,指責(zé)謾罵扼住她喉嚨,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
她一啞巴,怎么也解釋不清,只能忍了。當(dāng)她背對著滿街的行人閉上雙眸時,卻想明白了另一事。
陸禮尋借口封了她的小鋪子,可始終沒有下達(dá)封鎖陳明染坊的命令。
可見陸禮沒有強力證據(jù)證明染坊主責(zé),一個小鋪事小,他動動指頭便可封鎖,可染坊牽扯上百人,他還有些顧忌。
他雷厲風(fēng)行,斷不會放任染坊不封的,如此想來此案必定還有回寰。
寧洵如是想著,拋下了宋建垚,轉(zhuǎn)身往運輸商號跑去。
可跑了一日下來,她腳都磨出水泡,商號卻均道不曾與陳明染坊合作。
其中真假亦未可知,天色又晚,她只好先回陳家。
一日奔忙未進(jìn)糧水,回去時雙腳都有些虛浮,趕著出城的馬車與她擦身而過,把她撞倒摔了一跤狗啃泥,掌心擦過路邊尖石,劃開了寸指長的傷口,汩汩流血。
望著遙遙而去的馬車,寧洵臉上毫無波瀾,明眸卻變得黯淡低沉。她忍著左手掌心的痛意,帕子隨意纏繞著,拍去身上灰燼,木木然往陳家的方向走去。
陳海亦一無所獲,悔恨不已:“當(dāng)時老爺說府上沒有主母,我便全力接管府上雜事,讓老爺只身闖蕩。如今真是失職,竟連與那個商號合作也都不知!”
其實也和他們的身份有關(guān)。商號一看是陳明染坊的人,必然疏遠(yuǎn)怠慢,生怕惹上關(guān)系。若是換了官府的人去,興許還能進(jìn)去查看一二,否則是連門也進(jìn)不去。
明路沒了,寧洵緊繃的弦終于斷了。
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梅花弄里時,寧洵拖著沒了知覺的兩條腿,摸黑推開了半扇籬笆門。
她沒有點油燈,借著天邊暮色一點點撕開桌面冰冷的饅頭,麻木地往嘴里塞。
吃不出苦甜,也嘗不到冷暖。
盡管陸禮和陸信是一張臉,卻是完全不同的。
陸信總是洋溢著少年的傲氣和得意,還有些狡黠不羈。
可陸禮那一副溫潤的面孔下,卻包裹著冷淡,平和的笑意下藏著利刃,叫她害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