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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語氣就是一滯,視線不自覺的轉過去,正對上商妍絕望的眸子。侍衛明顯會錯了意,以為沈亭有話要說,忙停下腳。
不妨商妍忽然撲過來,一把抱住沈亭的腿,張口就咬了下去。
沈亭猝不及防之下,登時被咬了個正著,疼的“啊呀”一聲,慌忙抬腳就踢。
也不知餓了多久,又受了多少刑,商妍明顯沒有多少力氣,卻硬是接連被踹了幾腳,依舊死死咬著不放,
沈亭疼的臉上的神情都扭曲了,滲出的鮮血已是浸濕了袍子,再受不得,猛一矮身扯住商妍的頭發,狠狠的朝后面的墻壁摔去。
虧得那侍衛伸手擋了一下,饒是如此,商妍依舊栽在地上,嘴角鮮血直流,分明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卻依舊死死盯著沈亭,眼神憎惡而絕望:
“沈亭,你不得好死!我家小姐,會替我報仇……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直到被侍衛堵了嘴拖走,商妍都死死盯著沈亭,眼神不肯移開分毫。
沈亭手扶著墻壁,好半晌才道:
“這女人留著也無用,殿下還是讓人給處理了吧。”
“大師可還好?”姬晟卻是顧左右而言他,并沒有按照沈亭話辦的意思,“不然孤宣太醫過來,幫大師開些藥?”
之前姬晟不是不知道沈亭對楊希和的心思。本想著一個女人罷了,能得沈亭這樣的智謀之士效忠,也算值得。
可這會兒卻是改變了想法——
論起睿智善謀,沈亭和楊澤芳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說是螢火之光之于驕陽也不為過!再加上楊希言這個阿兄,并持有的自在令,楊希和分明就是個大寶藏。除非自己腦袋被驢踢了,才會把這樣的稀世之寶拱手讓出去。
沈亭手不自覺捏緊,半晌又頹然松開——
既是上了姬晟的船,眼下怕是由不得自己不跟著走下去。
至于說希和,待得師母并老夫人被帶回來,怕是第一個就會懷疑自己。而看姬晟的態度,分明已是決定了讓自己背這個鍋,這般情形之下,還想著能擁有希和,怕是癡人說夢吧?
姬晟也是聰明人,明顯瞧出沈亭的神情不對,上前一步,和沈亭并肩而立:
“大師之恩,姬晟銘記在心,若晟榮登大寶,丞相之位必虛席待君!”
姬晟說這話倒也有誠意。一則沈亭確然有才,且比那楊澤芳聽話的多,二來嗎,眼下身邊還少不了這個人。比方說父皇那里,沈亭可不得日日前往“祈福”?雖然還有一個蘇神醫,可那姓蘇的明顯只認顧準為主子,倒是沈亭,才算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
沈亭默然半晌,終是低頭:
“殿下客氣了。若非得遇殿下,澄觀焉能有今日之機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殿下大恩,澄觀非肝腦涂地,無以為報。”
“大師言重了!”明白沈亭已想通了其間厲害關系,姬晟神情間的陰郁氣息頓時消失殆盡,用力拍了下沈亭的肩膀道,“走吧,咱們去外面坐一坐。我那里有上好的外傷藥,不想讓太醫瞧也行,怎么也要上些藥才好……”
沈亭不置可否,跟在姬晟身后走出地牢。兩人方轉了個彎,正好碰見在侍衛引領下匆匆而入的顧準。
“阿準怎么這時候過來了?”姬晟挑了挑眉毛,負手而立,神情中憑空多了些睥睨傲慢之色——
真是得了楊希和,顧準也好,云深堂也罷,于自己而言,不過雞肋一樣的存在罷了。
“無甚大事。”顧準頓了頓,月色之下,竟是較之姬晟更多了幾分風骨清峻的傲然之色,“不過是聽人說,西寮并叛軍圍困欽州的事被人傳出來了。”
第209章
“你說, 什么?”姬晟腳下一踉蹌, 好險沒摔倒,臉上的傲慢瞬時褪的干干凈凈,只余色厲內荏的慌張無措, “你從哪里聽來的消息?這不可能!”
欽州那里的所有密報全被自己壓了下來, 甚而為了防止消息走漏,特特派出大批侍衛守在各個路口,這般嚴防死守之下, 如何還能走漏消息?
顧準瞧著姬晟, 眼神滿是譏誚之意——就沒見過這么蠢的皇子!
天下人哪個不知, 欽州乃是大正西部門戶,一旦失守, 整個大正都有傾覆之憂。
裘妃母子倒好,不說趕緊想法子解了這燃眉之急,反是一門心思爭權奪利,竟是連“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當真是蠢透了!而找了這么一個合作者的自己,何嘗不是一樣愚蠢?
一時竟有些索然無味, 也不理急的原地轉圈的姬晟,掉頭往宮外去了。
“阿準——”看顧準要走, 姬晟越發慌了手腳, 之前想著隨時都能把楊家手里的兵力變為己有, 至于顧準手里的江湖勢力云深堂, 便也不再看在眼里, 甚而因著這顧準太過恃才傲物,瞧著真是礙眼的緊。
不想形勢這么快就急轉直下。
欽州被圍,西寮參戰的消息既然瞞不住,等著自己的必然是洶洶物議和眾多不滿,之前好不容易經營出來的好名聲也必將毀于一旦。
這個時候,除了顧準的云深堂,姬晟真想不出還能指望誰?偏是顧準和沒聽見一般,頭都不回,腳下也越走越快,很快消失在月亮門那里。
“顧準!”姬晟臉色陰沉,盯著顧準消失的方向,神情中充滿憤恨之意。好半晌才長長吐了口氣,瞧向始終靜默的沈亭,“還請大師教我。”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導致欽州戰報被壓下的元兇——”沈亭斟酌片刻,一字一字道。
“元兇?”姬晟抽了口氣,只覺牙疼——
這澄觀是不是傻了?哪有什么元兇?當初做出這個決斷的,可不就是自己和母妃?總不能把母妃拉出來頂缸吧?
“大師言之有理。”裘妃的聲音忽然在背后響起,兩人抬頭,這才發現隔著水榭的陰影處正正站著兩個人,前面的是裘妃,她的身后則正是顧準的舅父、內務府總管蘇玉林。
姬晟這會兒也意識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上前幾步接住:
“母妃的意思是——”
瞧母妃的模樣,應該已有了應對之策。可這替罪羊怕也不好找,畢竟,能“攔截下各方戰報”的,怎么也得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不是?只姬晟想破腦袋都沒辦法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裘妃卻是看了一眼蘇玉林,意有所指道:
“蘇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