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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巴著沈亭,什么沈家媳,沈夫人若再胡說八道,就離開我家!”
兩家從未有過約定,沈亭和自己也就是師兄妹的關系罷了,甚而年齡漸長后,爹爹也好,兄長也罷,都不許自己和沈亭太過接近,就是為自己的閨譽著想,唯恐無聊的人妄加談論。
自己雖然尊重沈夫人是長輩,可也當不得她這般紅口白牙的污蔑。
“你還敢同我嗆聲?”劉氏氣的臉都青了——真以為對沈家有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還沒怎么著呢,就敢在背后指使著兒子和自己對著干,甚而自己登門問罪不說磕頭道歉,還想連自己也轄制了。就這樣的女人,還奢望當自己兒媳婦兒?做夢還差不多!
竟是指著希和的鼻子道:
“別人說你丑若無鹽,我瞧著這心肝也爛透了吧!我家亭兒前途光明,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栽在你這顆爛地里!我也不怕跟你說,眼下楊家二老爺可是看中了我家亭兒,有意招為乘龍快婿,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再是臉皮厚,可也好意思跟自己堂妹搶丈夫嗎?枉你楊家百年詩書……”
正罵的唾沫橫飛,卻不料原本瑟瑟發抖躲在后面的老太太忽然繞了出來,上前一把揪住劉氏的頭發,照著臉上就是“啪啪”兩巴掌:
“哪家來的瘋婆子,怎么就敢對我們家乖寶貝孫女兒無禮……”
老太太雖然越來越糊涂,身體反而一日日越發康健,這兩巴掌又是卯足了力氣,劉氏被打的頭一陣陣嗡嗡直響,等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就想打回過去,不妨手腕一下被希和鉗住,連帶的本來在旁邊伺候的丫鬟也撲過來,死命按住劉氏。
劉氏還想叫罵,不妨正對上希和的眼睛,再配上那張布滿青紫瘢痕的臉龐,簡直和厲鬼相仿。
劉氏心里一突,竟忽然有些膽寒,不自覺移開眼:
“你,你想做什么?要是我家亭兒知道你這般對我,他一定……”
卻被希和厲聲打斷:“沈夫人這些話可敢當著沈亭的面再說一遍!”
一句話驚得劉氏臉色登時煞白——之所以選擇這會兒登門,可不就是特特選擇了兒子絕不可能在的時間?
以沈亭的性子,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定會如何鬧呢。
“你,你威脅我?”轉念一想,楊希和這般說,可不依舊仗著兒子對她的疼寵嗎?歸根到底,還不是依舊想要嫁入沈家門?
當下冷冷一笑:
“便是你這會兒能迷惑我兒子又如何?別做夢了,就是天下女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讓兒子娶你!你若不怕丟盡你楊家百年書香的名聲,有辱先人,只管依舊纏著……”
卻被眼睛都紅了的希和再次打斷:“閉嘴!沈亭是你的兒子,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干系!信不信你再敢胡說八道,即便沈亭在這里,我也照樣大耳巴子抽你!”
說著一松手,劉氏一個不妨一下跌倒在地,希和俯下身子,盯著劉氏的眼睛一字一句語氣決絕:
“你這樣的女人,還不配做我楊希和的婆婆!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若再敢踏進我楊家半步,休怪我不客氣。”
說著瞧向一旁氣的臉都白了的青碧:
“就說我說的,以后這女人再敢上門,就一例打出去。”
眼前卻不期然閃過沈亭的模樣,心里不知為何忽然一痛,疲憊的揮了揮手:
“罷了,把人送走就是,以后她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劉氏還要再說什么,卻被青碧擋住。待出了院門,早有兩個健壯仆婦上前,捂住劉氏的嘴就往外拖——
這劉氏委實太過忘恩負義。沒見過受人恩惠還這般作踐人的。小姐念著沈亭的情面,自己等人可沒受過沈家半分恩惠!
再想不到楊家家仆竟敢如此妄為,劉氏只驚得不住掙扎,卻又哪里能脫身?終究被丟了出去。連帶的貼身丫鬟自然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
劉氏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卻是根本不敢聲張——之所以選擇這傍晚時分,就是怕人瞧見,若然被兒子沈亭知道自己來楊家鬧,不定會如何怨恨自己呢。
雖說弄了個灰頭土臉,好歹目的達成了——
也是沈亭離開后,小姑子才吞吞吐吐的告訴自己,楊家二老爺之所以這么熱心的想要招攬亭兒,除了看重兒子的才華外,還相中了兒子的人品,想要和自家結親呢。
以楊家二房眼下的聲望,這可真是大喜一件啊,更不要說真能娶了楊家二房小姐,可不是意味著此后就要和國公府的二公子沈佑成為連襟了?只此一條,便讓劉氏抓心撓肝的想著無論如何也得斷了兒子和那楊希和之間的孽緣!
這邊抖抖索索的剛要上車,不提防正對上一雙狼一般狠戾的眸子,劉氏嚇得猛往后一仰,竟是再次跌倒在地。
第12章 古怪大俠
“您是,張青張大俠?”即便騎在馬上,也能瞧出來男子身材高大,只胡子邋遢之下,除一雙眼眸亮的嚇人外,根本就再瞧不出其他。
大房雖然式微,可平日里來往的依舊是些文人雅士罷了,何曾見過這等粗獷男子?
直把跟著希和出來迎人的青碧嚇得頭都不敢抬了。若非護主心切,差點兒轉頭就跑,饒是強撐著站穩了,兩條腿卻是不住的打哆嗦。
希和雖然也吃了一驚,倒是比青碧穩當的多:
“張大俠舟馬勞頓,快快里面請。”
那人定定的注視希和半晌,若是尋常人家的姑娘,被個莽漢子這么盯著,怕是會羞憤欲死,好在希和早年跟兄長外出游歷,什么樣的人沒見過?雖是依舊有些緊張,一雙眼眸卻始終迎著漢子視線,并未曾露出常人有的那種害怕或者厭惡的神色,反而淡淡然,似一泓清澈的溪水,令人說不出的熨帖。
男子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倒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竟也有如此膽識:
“你不是自在先生。”
語氣很是肯定。
“不錯?!毕:痛蠓匠姓J?!白栽凇笔切珠L楊希言的號。自己不過是借了兄長的自在令罷了。
“人就在后面車上。你瞧瞧可對?”見對方沒有說出自在先生是誰的意思,張青倒也沒有追問,竟是一副不準備下馬轉頭就要走的意思。
“不忙?!毕:脱劬υ趯Ψ礁闪训淖齑缴贤nD了片刻,又定定落在黑馬*的皮毛,甚而長途跋涉下不斷打著顫的馬腿,“張大俠要走也未為不可,就只是,這匹馬兒怕是會受不了。不然,暫歇片刻?!?
外表粗獷,不見得心就粗,張青明顯聽出了希和語氣中的挽留之意。而且不知道為什么,對方語氣明明淡淡的,卻就是意外的舒服,好像有一絲,刻意遮掩的,關心?
除了祖父在日,還有人關心自己日常冷暖,已經有多久,沒人這么跟自己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