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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還會掐他脖子,把他按在水池里,按進浴缸里……
半夜帶他站在樓頂,喃喃自語,又語無倫次,“媽媽活著太痛苦了,為什么會這樣呢?媽媽也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想不通的,根本就沒有辦法啊。”
“媽媽只怕媽媽的小寶寶過不好,寶寶和媽媽一起走好不好?”
小小的周明僖知道媽媽只是病了,媽媽沒有發病的時候,是那樣的溫柔,美好。
小周明僖趴在她懷里,種山茶也好,一起走也好,周明僖都說好。
女人卻不忍心了,在冷風里抱著他一個勁掉眼淚,小周明僖就伸著冰涼的小手一個勁給她擦。
女人拉著他的小手,勉強扯出笑,“寶寶,你看那架花,春夏時候開得多好啊,現在一片葉子都沒有了。”
小周明僖看過去,但小周明僖不懂,說不出春天還會再來,花還會再開。
更說不出此起彼落,東方不亮西方亮。
他只是緊緊貼在瘦弱的女omega懷里,忍著咳嗽,不敢出聲。
女人癱坐在地上擁抱住他,神色凄然,顫抖著聲音,滿是無助和茫然。
她不知道在問誰,“要是媽媽死了,寶寶怎么辦呢?”
小周明僖圈住她脖子,那么年幼的年紀也隱約意識到什么,哽咽著哭到打嗝喘不上氣,“媽媽不要,媽媽不死,媽媽死…死了我也死……”
女人拭去孩子臉頰上的晶瑩淚珠,周明僖聽見她似是而非笑了兩聲。
又過了好久,她終于是擦了眼淚,再勉強扯出笑,“寶寶有長大的權利,媽媽不能這么自私對不對?寶寶要照顧好自己,健健康康長大,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像媽媽一樣好不好?”
沒有完全合上還剩一條縫的窗,飛進幾粒雪,沾在周明僖臉頰,一下化作水跡。
周明僖走上露天的露臺,香味更明顯了,那棵五十余載的老蠟梅樹,在雪夜里安靜地綻放,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冷香。
清瘦的枝干上掛著一個個暖黃的小燈籠,像是凍出了玉的質感,有了點冰清玉潔的意思。
如鹽細雪落在周明僖暖白的大衣上,幾乎融為一體,他仰面任由雪落在臉頰上。
周明僖看見自己睫毛上盛著的雪。
風里是女人信息素的味道,他伸手折了幾枝蠟梅下樓,驅車回到那片玫瑰園。
玫瑰園的盡頭,是一座孤零零的墳冢。
這個墓碑只有名字,連張照片也沒有。
周明僖從車上拿了個手電筒下來,不知道哪里冒出幾只飛蟲圍繞著燈光,可惜電燈表面那點微弱的溫度,哪里夠阻擋雪夜的風寒。
不知道能撐到幾時,就悄無聲息化作春泥。
還不如飛蛾撲火,至少真有一瞬的溫暖。
周明僖在墓碑旁蹲到雪急了起來,雪花大片大片落下。
他把兩支蠟梅插進墓碑旁的泥土里,手電筒也放在了一旁。
又是一年蠟梅花開。
不是說好要一起種顆山茶嗎?為什么還沒有種就在他眼前離開呢?
……
蘇憶買菜的時候犯了難,周明僖其實很忙,偶爾周末,一起買菜就很好玩,現在自己一個人就沒意思。
而且她根本不會做飯,也想不起來周明僖喜歡吃什么飯菜。
通常是周明僖問她想吃什么,她說了,周明僖很快完美復刻出來,然后叫她吃飯。
周明僖應該是不挑食,口味偏清淡,偶爾吃點小甜品,蘇憶想著先拿了個小蛋糕。
又氣悶著放了回去,還不知道這時候和趙錦宜做些什么呢,還吃什么蛋糕。
蘇憶隨便買了些應該好做的食材,又買了些小魚去周明僖家。
一進去,蘇憶就看見那只大胖兔子,隔著玻璃門激動踮腳,胡亂跳動,興奮得不得了。
蘇憶放下東西跑過去,原來是沒兔糧了,提草倒是還有半架子,這兔子好像不愛吃干草。
蘇憶推開門,拿了一個草餅喂給兔子,“周大芯,你個饞鬼,都胖成這樣了,你爸還不讓說。”
蘇憶哼一聲,“養個兔子都蒙蔽雙眼,要是有了孩子還不知道要怎么寵呢。”
蘇憶氣憤憤說:“大肥兔大肥兔,就是大肥兔。”
她沒有用太大力氣捏住草餅,竟然讓兔子給搶了過去,她咦一聲,又捏著草餅一角和兔子拔河,“你個大肥兔可真有勁呢。”
蘇憶玩了一時兔子,按著周明僖上次收拾的方式,給兔子清理干凈,她自言自語,“還挺聰明,粑粑全拉廁所嘛。”
蘇憶摸一摸兔子腦袋,這大白兔子兔糧也不吃了,享受地輕微磨著牙,把腦袋抬在那里等著人摸。
蘇憶笑了起來,擼貓一樣摸了幾下,“真是個聰明兔子,以后我就是你媽了知道不?”
蘇憶不摸了,周大芯在地毯上亂刨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