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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整理者附記 ———————
整理完《心猿》事件最后一盒錄音帶和文字記錄,我坐在書房里,對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沒有動筆寫下“完結”二字。
我一度以為,這件事可以就此歸檔,封存在記憶的某個編號格子里。但接觸過衛斯理先生大量記錄的人都知道,這種想法往往過于天真。在他的世界里,“結束”常常只是另一個更詭異事件的“開端”,或者,是同一事件在另一重空間上的延續。
在清理存放錄音帶的箱底時,我發現了一個被遺忘的、密封良好的牛皮紙袋。封口處沒有任何標簽,只有一行衛斯理先生特有的、潦草中帶著勁道的字跡:
「關于那位年輕醫生的線索——此事牽連甚廣,極不穩定,留待他去煩惱罷。 衛」
看到這個稱呼,熟悉衛斯理系列記錄的朋友,想必立刻會聯想到一個人——原振俠。
在衛斯理的諸多記述中,他常常以旁觀者或引薦人的身份,提及這位醫術高超、卻總被卷入超常事件的年輕醫生。而在原振俠自己的冒險里,衛斯理也往往被隱晦地稱為“那位先生”。
這并不矛盾。他們的故事,本就交織在同一張光怪陸離的巨網之中,只是時空的經緯有時交錯,有時被刻意避開。
中國人常說:心猿意馬。
在《心猿》中,我們所見證、所經歷的,是關于“心”的失控與囚禁,是關于人類(或非人)內心那頭原始、強大、難以馴服的野獸。
那么,是否注定還會有另一個人,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去面對“意”的失序與掙扎?
那份未完成的檔案碎片里,反復出現的關鍵詞,指向了一個在《心猿》故事中幾乎被忽略、卻又在神話里緊緊相隨的角色——
如果“心猿”是一種必須被壓制、被欺騙、被放逐至地心深處的絕對危險。
那么,那位在傳說中始終默默負重、不離不棄的“坐騎”,真的只是單純的陪伴與載具嗎?
它的沉默之下,是否隱藏著另一種形式的“意”的牢籠,或是一種更為深沉、隱晦的契約與犧牲?
這個問題,衛斯理沒有寫下結論,也未曾深入探究。
也許是他不愿再繼續涉足那片更加晦暗的水域。
也許,是當時的線索和時機,尚未成熟到可以揭露。
又或者,有些故事,本就該由另一個擁有不同視角、不同因緣的人去經歷、去書寫、去承受。
《心猿》的故事,在一片低沉的氣壓和未盡的電話鈴聲中,暫時落下了帷幕。
而原振俠醫生的遭遇,或許,正要從那更深、更沉默的海洋深處,開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