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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越大,可漸漸的,他的聲音又哽咽了起來,“愛我就是掐得我渾身青紫?還是說,愛我就為了讓沈從山回家,我冬天被逼著要洗冷水澡,晚上睡覺不能關窗?”
“你說什么?”劉梅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滿臉的震驚與難于置信。
沈言其實是沖動之下說出這句話的,說完他就后悔了,那些面目可憎的過往,深深的埋在心底,要不是劉梅提起,他一點也不想再把它們翻出來。
“小姨,對不起,我……我說錯話了,就當她是愛過我的吧。”沈言有些疲憊的搖了搖頭,“都過去的事了,誰又在乎曾經發生過什么?”
任劉梅百般詢問,可直到她走,沈言再也沒說出一句相關的話,他只是和劉梅說:“至少在我搬離臨園居之前,我頂多對他們只是失望,卻始終沒有恨過她,不過現在,說什么都已經晚了,至于是否去英國的事,我也會仔細再考慮一下的。”
送走小姨,沈言坐在二樓的露臺上,夏日的晚風雖然是熱的,但沈言覺得它仍舊不能溫暖他。
小姨也好,其他人也好,曾經看到的都不過是劉如想讓別人看到的,人前她是美麗的妻子,溫柔的母親,全心全意為了丈夫和兒子,可誰會想到,人后的她是多么的冷酷。
沈言記得他最早開始學鋼琴,是因為沈從山有一陣找了一個學鋼琴的女學生,劉如覺得他學會了,就能吸引沈從山回家,可是當他能完整的彈出第一首曲子的時候,沈從山早就和那個女學生分了,氣得劉如狠狠的掐了他一頓。
當然,之后他能把鋼琴繼續學下去,是因為劉如發現這件事能表現出她疼愛孩子,舍得給孩子花錢,而當別人夸獎沈言時,也能滿足她的虛榮心。
剛上學那幾年,劉如把他看得很緊,她不讓別人碰他,是因為她不想讓人發現他身上的傷,胳膊的下面和腿根處,差不多是最嫩的地方,輕輕一掐,就會疼得他直冒冷汗,到后來她的經驗多了,就改變的方式,可以打得很疼還不留下太多痕跡。
最開始時,沈言不是沒尋求過幫助,曾經有一次,他裝作不經意間告訴杜子晨,杜子晨轉頭就告訴了張大夫,張大夫在和劉如聊天時,很隱晦的提了提打孩子這事兒,委婉的勸了一番,可回過頭來他又被掐了一頓,還被罰兩天沒飯吃,從那之后他就知道,沒有誰能幫他。
后來沈言學得很乖,是大家眼中的好孩子,他想方設法的幫她,想幫她留住偶爾回家的沈從山,可是有什么用呢?那個人心都不在了,怎么會留得住呢?
而沈從山也恨他,恨他長得像劉如,也恨他幫著劉如,要不是當初只有他一個兒子,也許沈從山和劉如早就離婚了。
那時候沈言覺得自己應該恨她,可一旦沈從山回家的時候,劉如卻又對他很好,會給他買好吃的,會夸獎他,會不眠不休照顧生病的他,雖然這些病幾乎都是劉如造成的,雖然他知道她做的這一切,都不是因為愛,但他還是會輕易的原諒她,一次又一次。
沈言覺得當時的自己肯定是位斯德哥爾摩患者,他一直被傷害,卻渴望從他們那里得到疼愛,哪怕只有一點點,他就覺得死了也值得,從前的沈言,眼睛是好的,但心是瞎的,好在如今,他眼雖盲,心到比從前看得清楚多了。
和沈言分開的第三天,劉梅如期登上了回英國的飛機,但在走之前,她還是去療養院又看望了一下劉如。
劉如的情況還沒控制好,兩只手被固定在特制的衣服里,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忽爾面目猙獰,一幅恨不得食人肉飲人血的表情,一會兒卻又可憐兮兮,淚流滿面,讓劉梅不禁目瞪口呆。
在劉梅的印象里,劉如一直都是溫婉大方的樣子,當初和家里鬧翻時,她都是慢聲慢語、不急不慌的語氣,而說到沈從山,從來態度都是包容與原諒,并為了沈言有一個完整的家……曾經劉梅很佩服她的堅強與隱忍,卻沒想到,原來這一切不過假象,扯下那層完好無損的外包裝,里面都已經腐爛至極。
劉梅看了她許久,終于說道:“姐姐,我要回國了,你要好好養病,我前幾天去看小言,他現在也還好,你不用擔心。”
“小言,”劉如聽到沈言的名字,皺著眉像是聽到什么骯臟的東西,“人渣的兒子就是人渣,還是個變態,我不是你媽。”
“丟人現眼的東西,你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