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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家就在前面，轉個彎就到了。」

夏茉的聲音仍帶著一絲顫抖，儘管陸言已經多次表示沒關係，她的歉意卻絲毫未減。她小心翼翼地牽著milu，生怕牠再做出什么驚人之舉。milu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波動，難得地安靜下來，只是不時回頭對著陸言搖搖尾巴，彷彿在為自己的熱情過度表達歉意。

陸言跟在夏茉身后，每一步都感覺腳下的泥水在發出「噗滋」的聲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深藍色西裝，現在已經是深褐色和濕漉漉的混合體，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狼狽的模樣，是他這四十多年人生中少有的經歷。然而，心頭卻沒有預想中的惱怒，反倒被夏茉的慌張和milu的單純給沖淡了幾分。

「沒關係，」陸言輕聲回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這種事，也是人生難得的體驗。」

夏茉聞言，緊張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語氣平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milu平常真的很乖的，牠只是……特別喜歡長得好看的哥哥。」夏茉想替愛犬辯解，話一出口，卻又意識到這句話有多么的「不合時宜」，臉頰瞬間漲紅。「呃，我的意思是，牠很喜歡友善的人！對！友善的人！」她窘迫地糾正道，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陸言被她手足無措的模樣逗笑了，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么。

短暫的沉默后，夏茉試圖緩和氣氛：「先生……請問您怎么稱呼？」

「你可以叫我陸言。」他回答，語氣依然溫和。

就在他們即將轉彎時，陸言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都不擔心我是個壞人嗎？」陸言的語氣恢復了幾分成熟男性的沉穩，目光認真地看著夏茉。

夏茉被他突如其來的提問愣住了，腳步也跟著停住。她抬頭，迎上陸言的視線，看到他深邃的眼中并無戲謔，只有一絲探究。

半晌，夏茉的嘴角微微抿起，帶著一種篤定的天真：

「我相信你不是。」 她說，然后又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愛犬，輕輕補上了一句：「milu 也相信你不是。」

milu 彷彿聽懂了這句話，應景地對著陸言「汪！汪！」叫了兩聲，搖著尾巴，像是在替自己的判斷背書。

陸言聞言，沉默了兩秒，隨后只是微微笑著搖了搖頭。她這種幾乎是盲目的信任，讓他心頭那份久違的暖意更甚。他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輕輕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住得比較遠一點，偶爾會來這邊的咖啡廳見客戶。」陸言簡潔地解釋道，并沒有透露太多關于自己的信息，只是給了一個模糊的范圍。

他們轉過街角，一棟外墻爬滿綠植的公寓樓映入眼簾。「就這里了！」夏茉指著其中一個單元說，語氣里總算多了一點點底氣。

當他們走到公寓門口時，夏茉又停了下來，有些遲疑地開口：「那個……陸言，我家里可能有點亂，您先不要介意。」她想像著一個成功男士對整潔度的要求，而自己獨居的公寓，在緊急狀況下似乎總是維持著一種「舒適的混亂」。

陸言溫和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她略顯焦慮的臉，然后才回答：「我想，我現在的樣子，應該也沒有資格嫌棄什么。」

夏茉聞言，繃緊的肩膀終于完全放松下來，甚至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是她從 milu 惹禍以來，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容。

陸言看著她帶著點羞澀和釋然的笑容，心里也感覺到一絲放松。

或許，這場意外的邂逅，并沒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