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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亦雪出嫁的那一天,天上飄起了小雪,她坐在花轎里頭不停的撩開花轎旁邊的簾子,回頭看著她曾經居住過的地方目光里全部都是眷戀和不舍。
襄蕓和白岐就坐在她身后的轎子里。
“就這么走了?有沒有告訴過他?”白岐問道。襄蕓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搖了搖頭。
“要走了也不跟他說一聲嗎?”
“不了,沒有這個必要告訴他又如何呢?更何況他很快就要娶親了,我又何必自尋煩惱呢?”襄蕓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皺了皺眉頭,白岐知道有些事在她心頭是再也過不去了。
“如此甚好。”白岐也不愿意一直勾起她傷心的往事,一切點到為止就好。
外頭的雪越下越大,白色的雪跟紅色的送親隊伍形成了鮮明對比,站在最高處往下俯瞰居然就像是白色的雪地中間流淌了一條鮮血鋪就成的血河。
和親這條路到底不好走。自古以來,被選中去和親的女子,大多都是悲哀的化身。從他們踏上那條路開始,注定了那短暫的道路就是用他們的身軀,血與肉鋪就成的。
司徒赫站在高處目送長公主的送親隊伍,他知道龍亦雪是襄蕓最好的朋友。如今襄蕓的好友遠嫁,她定然會十分傷心。那么就由自己代替襄蕓站在高處,用目光送長公主最后一程。
他就這樣默默地注視著迎親的隊伍,可是很快他就發現了有些不妥。送親隊伍浩浩蕩蕩,按常理來說應該只有一頂花轎,但是在這成長的隊伍中卻出現了兩頂轎子,其中一頂做的肯定是長公主無疑,那么另外一頂做的,又會是誰?
想到這兒,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快速的從城墻上下來,騎上自己的快馬用力的想要追趕那條長長的送親隊伍。月考警隊伍他心中的余慮就更甚,但是此時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可是當他的馬到了送親的隊伍之前,他才知道,他的猜測并沒有錯。
“前面發生了什么事?”襄蕓探出頭來看著外面的情形因為馬車突然停下來讓她覺得奇怪,所以她才這么做。
“小姐……前面有人擋著了……”喜鵲支支吾吾的說,她當然不可能告訴襄蕓在前面擋路的是司徒赫。
襄蕓聽完喜鵲說的,然后目光就看向遠方,雖然隔了許多許多人,但是她仍舊是一眼就望進了那個人的眸子里,所謂一眼萬年,說的大概便是如此吧。但是此時此刻,在這樣的境地,他們的一眼萬年似乎發生的不太恰當。
司徒赫就這樣隔著人群遠遠的看著襄蕓,他的目光里面全部都是一片柔情,深情中帶著傷痛,他無法言語只能只身攔在所有隊伍之前……其實他是想要挽留她的,但是他居然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可以留住她。
“發生什么事情了?”龍亦雪顯然也感覺到整支隊伍因為什么事情而停下了腳步。于是她撩開簾子,想要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讓整支隊伍都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龍亦雪撩開簾子以后,透過人群一眼就看見了一身白衣,騎著白馬的司徒赫。“司徒將軍這是怎么了?怎么擋在在我送親的隊伍之前?”龍亦雪刻意發問道。其實她知道司徒赫此次前來是想要留住襄蕓,她也愿意幫司徒赫留住襄蕓,雖然她舍不得,但是,她更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夠得到幸福。
但是司徒赫卻一言不發,他就這樣靜靜地穿過所有人群,看著襄蕓,仿佛這天地之間,除了茫茫的白雪,就只有他們二人。
“蕓兒,你真的要走嗎?”司徒赫的聲音一向很好聽,雖然是冬天,但聽過去,卻是如沐春風。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此時此刻卻深刻的傳進了襄蕓的耳朵里。
“將軍在這兒攔我可是有什么事嗎?莫非是將軍對這樁婚事不滿?”襄蕓語氣平淡,就像是跟她無關的事情一樣。
“能不能別走?”司徒赫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已經接近懇求了,但是,襄蕓卻不為所動。
“如果將軍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不要擋在前面,畢竟路途漫長,隊伍耽擱不得。而且現在風雪這樣大……”
“能不能別走?”司徒赫沒有等襄蕓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
“你看這天色是越來越不好了,雪也越下越大,如果此時此刻將軍還不肯放行的話,那么我們也不跟將軍耽擱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話,還請將軍直接進宮面圣跟皇上詳談。”襄蕓輕飄飄的說完這句話然后就躲進了轎子里。
司徒赫神色黯然的策馬退到了一邊,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這支隊伍從他面前走過,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
當襄蕓做的那頂轎子走過他的面前的時候,一陣冷風吹過,把轎子側邊窗戶的簾子吹開了,他看見了襄蕓的側臉掛了一滴眼淚。一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地揪住了一般。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看著整條隊伍走遠,而他卻下意識地、不緊不慢的在隊伍的最末尾跟著。
“別哭了。”白岐坐在襄蕓身邊,拿出一方手帕放到襄蕓面前。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已然全部都聽到了。他就躲在轎子里面。他沒有出去,也沒有出聲。他知道湘云需要一些時間跟過去好好道個別,而他愿意給她這個時間。
“我沒有。”襄蕓倔強地反駁,她當然不愿意承認自己是那么軟弱的一個人,但是她眼角的淚水卻騙不了任何人。
“就這么走了?不跟他說清楚內心不遺憾嗎?”白岐看見她如此倔強,也不愿意戳破她的謊言。
“有什么可遺憾的?我跟他沒有什么好說的。”襄蕓淡淡帶過,她顯然不愿意再提之前過去了的事情。
“你們女人是不是都如你這般,口是心非?”白岐饒有興趣道。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如你這般,多管閑事?”襄蕓反唇相譏。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我可不想跟你斗嘴。這冬天真冷啊!”白岐說著便搓著手。
襄蕓不去理會他,而是再一次把馬車側邊的簾子撩開往回看,她還想看看,自己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地方。她許久沒有出過城了,這一次她想在遠遠的地方看看這座城市的全貌,因為她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不會生活在這座城市。
京城是多少人的夢想,是王都是皇城根下。許多人原以為到了京城,就可以過上富庶的日子,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往往繁華的背后是腐朽。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那座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城市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那座城市的影子漸漸的變得模糊,她才發現在那模糊的影子中突然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闖進了自己的視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她用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可是她并沒有看錯。
是他,他跟來了。
轎子外的雪越下越大,風也越來越大,就算是坐在轎子里,襄蕓也依舊能夠感覺到冬天的寒氣,更何況是在外頭騎著馬,在雪地里趟過的人了。
襄蕓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然后關上了簾子。
“這天寒地凍的是個正常人都會受不了,也虧的是他身體好,不然我怕他也扛不住倒在半途中那可就麻煩了。雖然說我身上有帶應急的藥。但是我可不能保證等不能治好一個傷心又傷肝的人。”白岐看著司徒赫在后頭跟著,心里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他承認自己喜歡襄蕓,但是,有的時候他又不得不承認。司徒赫和襄蕓,仿佛是命中注定,就應該在一起的。
“天這么冷,一會兒他受不了了就應該回去了吧。”襄蕓小聲的說的不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白岐。
☆、第一百四十九章 勞累過度
“天氣這么冷,能不能回去還得看他了。你看看咱們的軍隊,個個都是包的跟個粽子一樣,你再看看他穿的那么單薄,換做是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都支撐不住了,我看他最多再撐半個時辰絕對倒下。”白岐也撩開簾子道。
“他便是死在路邊,也跟我沒有關系。”襄蕓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憂心得很。那是她喜歡的男子,她怎么可能做到不聞不問?!像這樣冷的天她其實也很擔心司徒赫穿的這么少,身體能不能挺住。但是她不能心軟,她知道她若是心軟,她便沒有歸途了。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白岐見司徒赫的身形已經搖搖欲墜便忍不住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