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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皇榜,皇榜上寫著的,是一個喜鵲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喜鵲心思單純,從來都沒有的罪過任何人,騙喜鵲揭皇榜的人目的絕對不在于喜鵲,而是在于自己。偏偏喜鵲是個實心眼的傻丫頭,覺得她闖了禍不能讓自己背,寧愿用自己的死來輕易這張皇榜有可能帶來的怒火。可是她卻不知道,別人的目標是自己,又怎么會在意喜鵲這個小丫頭的死活?
襄蕓將這張皇榜收好,這次是她這個小姐不夠盡責,差點害喜鵲賠上自己的一條命,既然這樣那么就讓她來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攤子。
“翠屏煙波,幫我找一套暗青色的衣服,我今晚要進宮。”翠屏煙波知道小姐是要進宮替喜鵲完成皇榜上的任務,一時間對自家小姐更加親近了。像她們這樣的奴婢,生來就是任人踩踏的,就算是死了也就只像是一塊石頭丟進湖里“撲通”幾聲便沒了聲音。她們原本以為自己這一生便就也是這樣鞍前馬后、忙里忙外,最后在荒地隆個土包,插上塊木頭,就這張草草一生了??墒遣辉?,他們居然遇上了襄蕓這樣的主人。
跟了襄蕓之后,從來也沒有過過一天苦日子,襄蕓從來沒有主人的架子,平日里只要藺云閣沒有外人,她們便想站就站,累了就坐著。每月的月錢襄蕓也從不小氣,除了相府下人的額定月錢,每人每月都還能得到三倍于月錢的紅包。她們原本以為襄蕓不過是對下人大方了些,可是今日她們才知道,襄蕓從來沒有把她們當作下人,而是把她們當作活生生的人。
想到這,翠屏煙波突然心中對小姐所有的生疏隔閡都消失了,她們想要像喜鵲一樣效忠小姐,因為是小姐給了她們作為人應有的人格。
翠屏煙波為襄蕓好好的梳妝打扮了一番,襄蕓看著她們道:“翠屏煙波,藺云閣和喜鵲就交給你們了,不用擔心我,照顧好你們自己?!边@是襄蕓第一次這么莊嚴鄭重的對她們說話,翠屏煙波當然知道她沒有說出來的話,于是握住襄蕓的手,鄭重地點頭。
襄蕓進了宮,便去拜見了皇后,皇后見她揭了榜一點都不驚訝,只是朝她微笑道:“本宮知道你這孩子不一般,相信你不會令我們失望?!毕迨|朝皇后行了個大禮道:“盡力而為?!闭f完皇后便讓宮女帶襄蕓去了皇宮的宴會大廳。
襄蕓還沒跨進門便聽到了荒夷使臣不滿意的嚷嚷:“月朝皇上,怎么?大月竟然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了嗎?!”襄蕓聽見使臣這么說,便加快了腳步,上了宴會襄蕓先是向皇帝行了一個大禮,而后才看向坐在下第一個的使臣道:“這位便是荒夷使臣吧?”
使臣見來人不過一個女子,眼中盡是不屑道:“月朝竟然貧瘠如此,只能靠女人了么?”襄蕓聞言,也不惱怒,只是微微笑道:“使臣此言差矣,我月朝并非無人,只是……”襄蕓刻意停頓了一下。使臣是個急性子,自然是經(jīng)不住襄蕓如此這般,于是便道:“只是什么?”襄蕓用袖子捂住嘴笑著說:“只是害怕題目太簡單,小題大做罷了?!闭f罷又嚴肅道:“我月朝男子個個要為國效力,哪里來時間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我月朝也就我們這些無事可做的婦道人家有時間來解解題,猜猜迷。”襄蕓不愧是襄蕓,寥寥數(shù)語便挫了荒夷使臣的銳氣,還幫在場的文武百官解了圍。
“你!”這個女人太可惡了,居然說自己的題目是閑人才干的!“你莫要逞口舌之能!”說著荒夷使臣便將自己的題目“端”了上來。
☆、第五十一章 九曲連環(huán)2
襄蕓仔細看了使臣端上來的盤子,上面是九個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玉環(huán)。襄蕓看見這九個玉環(huán)的時候就明白了,為何皇上會張貼皇榜。
前世荒夷世子也曾經(jīng)扮成使臣來大月訪問,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帶來了這玉做的九曲連環(huán)。當時大月無人能解,平白無故受了那荒夷世子的侮辱。但是這俗話說:“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縱使荒夷世子如此侮辱大月,只要他在大月境內,便無人能拿他如何?;囊氖雷诱且虼瞬鸥佑惺褵o恐。可是月朝皇帝又怎么會如此輕易就放過了他呢?!荒夷世子一出月朝邊境便被伏擊,荒夷失了世子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于是兩國開戰(zhàn)。戰(zhàn)火連綿,民不聊生。龍允嘯就是在這個時候主動請命領兵取得兵權,為他接下來奪得大位做了很好的鋪陳。
前世沒人能解開的九連環(huán),不代表今生自己解不開。前世襄蕓入主中宮,龍允嘯初登大位,前朝事務繁忙,并沒有多少時間陪伴襄蕓左右,襄蕓閑來無事,便讓手下人私下收集民間玩物,其中便有用鐵圈做的“九連環(huán)”。彼時襄蕓用了三個月才知道九連環(huán)的解法。九連環(huán)看似簡潔,實際上想要解開卻并不容易。解開九連環(huán)需要二百五十六步,而每一步都是要從下向上解,只要有一步解錯那么全部都錯。
也許對于旁人而言,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對于襄蕓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襄蕓細細的觀看著這玉做的“九連環(huán)”,而后對著荒夷使臣一笑道:“此物名曰‘九連環(huán)’,是也不是?”荒夷使臣看著這個女子,突然覺得,她不簡單。
襄蕓沒看荒夷使臣的表情,她只是微微笑道:“就這么幾個小圓環(huán)也值得使臣小題大作,荒夷也未免……太小氣了些。”荒夷使臣聽見襄蕓這么說自然是不依不饒的,“你既然說這只是普通圓環(huán),若是你能夠把它解開,那么我也沒什么好說,若是你不能解開,我便要了你的命!”
襄蕓也不惱怒,她點點頭道:“既然使臣要拿我的命來賭,那咱們就賭大一些如何?”襄蕓也不想再讓著這個蠻夷子了。荒夷使臣自然是經(jīng)不起襄蕓的激將法的:“你想怎么個賭法?”
襄蕓也不再拐彎抹角道:“若是我在一炷香內將九連環(huán)解開,你荒夷便不能再犯我大月邊境,并且要向我大月俯首稱臣,如何?”
此言一出,朝臣們紛紛看向襄蕓。這小女子也忒大膽了些,居然敢如此夸下海口。她難道不知道,使臣是沒有這種政治權利的嗎?!
只見那荒夷“使臣”雙拳緊握道:“好!一言為定!你若是能夠將這九連環(huán)在一炷香之內解完,那么我荒夷便向大月俯首稱臣并且永不來犯!”
襄蕓得到他的承諾,然后就開始解九連環(huán)。
九連環(huán)的解法和其他的環(huán)扣解法并不一樣,它有自己的口訣和規(guī)律。襄蕓當初研究的就是這九連環(huán)的口訣和規(guī)律。九連環(huán)解法萬千,但好在萬變不離其宗,襄蕓恰好是知道這九連環(huán)的根本,于是她一步一步的開始解。那些觀看的人都為她捏了把汗,終于,在一炷香快要燃盡的時候,襄蕓解開了最后一個環(huán)。
她端著這九個環(huán),拿到了荒夷“使臣”的面前,并且對他說:“世子,我已經(jīng)將這九連環(huán)盡數(shù)解開,還希望世子能夠兌現(xiàn)承諾。”
朝野上下聽見襄蕓喊這荒夷使臣為世子著實驚呆了眾人,他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照相跋扈的使臣居然是世子。
使臣,不對,世子聽見襄蕓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十分好奇,他對襄蕓的好奇甚至戰(zhàn)勝了他的憤怒?!澳闶侨绾沃牢业恼鎸嵣矸莸模俊毕迨|微微笑道:“其實這也不難,若是您真的只是使臣,那么你怎么敢對我月朝評頭品足?使臣來訪本來是為了讓兩國交好,自然不會說出一些詆毀別國的話,況且你能夠直接做主政治大事,光就這兩點,我便可以斷定你絕對不是一個使臣這么簡單?!?
“姑娘好眼力!”荒夷世子愿賭服輸,“沒想到月朝居然有如此冰雪聰明的女子!”荒夷世子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襄蕓的贊美,襄蕓注意到荒夷世子的目光已經(jīng)從最初的輕視不屑,而后變成了現(xiàn)在的贊嘆欽佩。
朝臣們也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实垡娤迨|如此冰雪聰明,不僅解開了九連環(huán),為月朝贏回了聲威,還逼得荒夷俯首稱臣,一時間龍顏大悅,看著襄蕓說:“你可以向朕提三個要求,朕都會滿足你!”
襄蕓笑道:“謝皇上。”說著便朝皇帝跪下道:“襄蕓第一個要求是,襄蕓想要自主選擇日后的婚配對象。古語雖有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只想自己選擇喜歡的人,和自己愛的人共度一生?!?
皇帝愣了愣,大概是沒有想到襄蕓會這么說,于是點了點頭應允了。
而后襄蕓道:“襄蕓還有兩個請求,可是現(xiàn)在并沒有想好,皇上可否允許襄蕓想好了再提?”皇上點了點頭,答應了她。
荒夷世子見她不慕名利,卻又冰雪聰明,一下好感倍增,本想請旨向她求親,無奈她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也不好強求,只得作罷。
宴會散了之后,皇后娘娘的貼身婢女前來尋她,告訴她:“襄小姐,皇后娘娘聽說了前朝宴會中的事,特令我來請您到坤寧宮一敘?!毕迨|點點頭便隨著這丫鬟去了。
坤寧宮。
“蕓兒你來了!”皇后見襄蕓來了立刻迎了上去,一臉開心的樣子,襄蕓柔順地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只是溫柔地笑著?;屎笠娝郎厝岽蠓叫闹斜愀託g喜了,直接提出要留襄蕓在空中住一日,陪陪自己說說體己話。襄蕓自然是不好推脫的只好應允。
☆、第五十二章 竊賊風波
襄蕓聽從皇后的,在皇宮里住了一夜。
龍熙兒聽說了那荒夷使臣原來并非使臣,而是世子,又聽說襄蕓將世子出的難題解開了,自然是氣的牙癢癢。她原本以為這一次能夠將襄蕓置于死地,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襄蕓居然能夠解開荒夷世子的“九連環(huán)”!真不知道是她運氣好還是真有那么聰慧!就算她襄蕓運氣再好,進了皇宮的門就別想再出去!龍熙兒聽說皇后把襄蕓留在了宮里,心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襄蕓,你活著對我來說始終是個阻礙,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第二天一早,龍熙兒便派人將襄蕓請到自己宮里,美其名曰是“敘舊”,實際上不用說襄蕓也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但是襄蕓沒有辦法,她必須要去,因為對方是公主,不比得旁人。一不小心就有送命的危險。
襄蕓穿戴整潔之后便去了龍熙兒宮里。只是她到的時候龍熙兒還在梳妝打扮,宮女告訴襄蕓,公主交代,要讓她等上一等。襄蕓知道,龍熙兒絕對不會放過她,這不,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龍熙兒既沒有交代宮女給襄蕓賜坐,也沒有讓宮女給襄蕓奉茶,這架勢,明擺著是要給襄蕓下馬威,她以為襄蕓會有什么脾氣和波瀾,但是她錯了。當她從后庭走出來的時候,襄蕓還是娉婷而立,臉上清冷的笑容絲毫未減。
到真是個沉得住氣的,龍熙兒心想,但是明面上卻不表露出來。
“參見公主”,襄蕓見到龍熙兒出來便向龍熙兒行了個宮廷禮儀,龍熙兒卻也沒看她,而是自己走到臥榻上斜斜地倚著,好不愜意。龍熙兒看著襄蕓低眉順眼的樣子心中甚是舒暢。
“素聞襄大小姐才智過人色藝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龍熙兒把玩著手中價值連城的玉扳指道。
“公主過獎”,襄蕓答道,卻很是有幾分不卑不亢的意味。龍熙兒面上有些掛不住,但是她不會擺在明面上來說。她沒說平身襄蕓就一直只能保持著那樣的姿勢。龍熙兒從小就知道,這宮中禮儀最是折磨人,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夠長時間保持半蹲姿勢的,所以只要襄蕓出了錯,那么她就有理由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可是她顯然是低估了襄蕓。她和襄蕓來來去去聊了也有半個時辰,但是襄蕓卻沒流露出一點疲倦的跡象。雖然龍熙兒很討厭襄蕓,不止一次想要置她于死地,但是畢竟是在皇宮里她總不能將刁難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于是她又磨蹭了片刻而后道:“襄大小姐站這么久了,相必一定也累了吧?趕緊起來吧,別太拘著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