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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重鏡 憶回心藏(三)
祝雪旋即改口:「咳……叫錯了,我要叫的是陳天相。」
這理由其實是有點牽強的,眾人雖覺奇怪,但也只能當她真是一時口誤。
而那時陳天相早已拿了餐具坐下,他打了個呵欠,兩隻筷子對敲幾下,應道:「阿你不會自己拿喔!」
祝雪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自己要不是現在是齊霏霏,肯定就直接動手教訓他這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了。
不過,考慮到身上的疲憊還沒退去,她也懶得浪費力氣和他吵,哪知,正當她準備起身自己去拿餐具時,突然有隻手從側邊伸向她面前,將一雙筷子放到了她的碗上。
「你受傷了啊?」沐冰問,放下筷子后又順勢坐到了她隔壁的空位。
「啊?」齊霏霏沒有馬上反應過來,好似并不明白對方所指何事。
沐冰這才指了指她的腳,說:「我剛看你走路怪怪的。」
「哦、喔!昨天不小心扭了一下。」
「怎么扭到的?看起來好像有點嚴重。」沐冰再問。
「就……走在路上摔倒,所以才扭到的……」
祝雪并不是那種從沒說過謊的人,只是忽然要她掰個理由出來,仍是講得頗為心虛。
好在沐冰沒再追問,反而是一旁的陳天相說:「哇!走路可以走到跌倒,你也是滿厲害的。」
「確實挺厲害的。」沐冰也跟著附和,甚至還補了一句:「該不會是平地摔吧?」
……她差點沒忍住動手扁他們兩個。
「你們還是快點吃早餐吧!早點吃完早點去學校。」陳天與催促道。
此時張艾瑾也端了最后一盤餐點出來,跟著道:「是啊!再不吃待會要遲到了。」
齊霏霏卻沒馬上動筷子,而是起身替晚到的張艾瑾倒了杯果汁,接著看了看張艾瑾,又看了看陳天與,突然瞇起眼對后者說:「為什么每次吃飯時間都是人家在忙進忙出的,你都不用去幫忙啊?」
陳天與腦中某個被教訓過的記憶彷彿突然被喚醒,馬上義正嚴詞地替自己澄清:「我有啊!桌上那盤吐司是我烤的!」
「就烤個吐司還敢拿出來說嘴啊?」語畢,再轉頭望向張艾瑾,滿臉歉意地說:「這幾年真是辛苦你了,當初怎么會想嫁給他呢……唉!」
在場三個男人:「?」
只有張艾瑾本人一臉暖心地摟了一下祝雪,「是啊!現在想想我也是滿傻的,偏偏還生了一個沒用的兒子,還是女兒好啊!他們就沒一個像你一樣貼心的。」
在場三個男人:「??」
先是陳天相對著他爸低聲問:「齊霏霏今天是不是怪怪的?」
然后是陳天與跑到沐冰耳邊說:「沐哥啊,你會不會覺得她今天哪里怪怪的?」
最后才是沐冰側過頭,打量著祝雪的神情道:「你還是齊霏霏嗎?」
聞言,她的身體倏地一僵。
直到沐冰摩娑著下巴說了下一句:「看起來是真的有點奇怪。」
……原來是隨口一說啊!
祝雪微微松了口氣,心里的大石頭卻沒完全放下。
當初紅汐取走她的記憶,為的就是讓她能夠拋下掌門的責任,毫無牽掛地成為齊霏霏這個人,而現在,紅汐雖然把記憶還給了她,卻仍繼續替她隱瞞這個秘密,因此,是否要揭露自己的身分,決定權依然在祝雪手上。
然而一夜的思考至今,她依然無法真正下定決心,明明祝雪就比任何人都清楚,棠緲留給她的時間,早就已經所剩無多了……
之后幾天,日子都還是照常的過。
這段時間,沐冰沒再像之前那樣一離開就是整整兩周,只是一天當中,總有某個時段會突然消失,她想,她大概知道他去了哪里。
儘管沐冰從沒表現出任何憂慮的模樣,但祝雪仍是看出了他所有的煩惱和心事重重。
只是她沒想到,最終卻先是沐冰對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最近有心事啊?」放學回去的路上,沐冰忽問。
「……我嗎?」祝雪揚起頭看他。
「是啊!讓我猜猜……是因為學校考試吧!昨天我才聽到瓶師小弟笑你數學掉了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