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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每至夜半，凝香午夜夢回，魂歸禪房，重歷昔日神圣之修。

她見枯木逢春，于少女口、胸之間，漸次昂首。他之手，撫其身，酥麻與痛楚交織，如潮涌入識海。少女因極樂而嬌吟，因羞恥而微顫。

「此乃大道也。」夢中少女輕啟櫻唇。

「此乃男女之事耳。」凝香心底冷然應(yīng)之。

昔日「大道」之玄妙，此刻皆化作赤裸裸之男歡女愛，淫穢不堪。

凝香猛然驚醒，眩暈欲嘔。

她覺己身分崩離析。一為高潔之「爐鼎」，為救世而「修行」之圣女，受恩于禪師，脫離苦海之「道徒」；另一，卻是被淫邪之徒所誘，身心俱污之凡俗女子。

二者于其腦海激烈交戰(zhàn)，她不知己為何人。她怒斥侍女之無知，其言不僅褻瀆禪師大道，更污衊其神圣信仰。

第二十六章 慧心自悟

此后二年，凝香每夜獨坐鏡前，閉目冥思。

她憶及修行之外，禪師百般呵護之情；又念及舊疾復(fù)發(fā)時，禪師發(fā)自肺腑之溫慰。每念及此，心頭皆涌無限溫暖與依戀。

然心底有聲，如影隨形：「彼不過貪戀汝之肉體。」凝香反詰：「若禪師果真如此，大可強行，妾身又何能抗拒？」那聲復(fù)道：「汝不過彼欺瞞之羔羊。」

凝香輕撫秀發(fā)，如禪師昔日之手，嬌語自問：「若此皆虛妄，又何以解禪師聞我一語，而心湖微瀾，默誦佛經(jīng)之掙扎？那情慾與佛法之交戰(zhàn)，難道亦為吾一廂情愿之妄想？」

那聲默然。凝香續(xù)道：「禪師既引吾修行，吾與其共赴大道。」那聲反駁：「此乃男女之事。」凝香復(fù)道：「然彼確將吾治癒。」那聲又止。

凝香終嘆：「汝等乃心魔，乃我業(yè)障！」

淚水無聲滑落，心頭一陣刺痛。她恨那推己入慾海之魔，卻無法否認，救己脫離病痛者，亦是彼。這份恩情與屈辱，如毒藥與解藥，糾纏不休，苦澀難耐，卻又難以割捨。凝香凝視鏡中之影，心內(nèi)痛恨、憐惜、羞恥、自卑、愧疚并存。「此情，吾當(dāng)如何安放？」她質(zhì)問己心。她恨方丈，亦恨自身，恨己之愚，恨己之昧。然她更知，此愛恨交織之復(fù)雜情愫，已如毒酒滲入骨髓，再難分離。她抬頭望向窗外明月，清冷月光灑落其顏，映照出憔悴而復(fù)雜之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