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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傻子,”段福濤沒好氣地瞪他,“你那個火苗以后收著點。現在去洗澡睡覺,有什么事明天起床再說。”
“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世,那些事……”
段福濤沒說話,狠狠彈了他個腦瓜崩,推他進浴室。
換洗衣服整整齊齊掛在門邊,向烏探頭看過去,水已經放好了,熱氣蒸騰。
他知道向烏今晚會回來。
管笙見過他,也許說了什么,也許委托了新任務。
他先去超市買東西,回到家里把冰箱塞滿,再打掃衛生,掐著點放好熱水,就好像向烏去學校上學,今天是放假的日子。
段福濤只是不想他睡得太差。
無論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還是從很遠的過去回來,推開家門時有人等他回家,他就不會再做那個打不通父母電話的噩夢。
早上向烏被管笙一通電話吵醒。
“回家了?”對面是管笙溫柔的問候聲。
向烏皺著臉把手機拿遠點:“回了。”
“昨天怎么樣?”管笙問。
向烏佯裝憤怒:“不知道。按照你說的放了火,出來一個火星子都看不到。你是不是騙我?”
“別急,”管笙笑了,安撫他,“聚緣街和現實世界隔絕。”
“里面燒光了?”向烏問。
“都說隔絕了,你覺得我能看到?”管笙話音一轉,“不過,你要殺的人還沒有死。”
“怎么可能!”
“一個小時前,我拿到一份特異局案卷調出記錄。”
向烏收到一張圖片。
圖中電腦屏幕上是特異局的內部案卷管理系統,記錄顯示有人在早上八點調取青瓦街連環殺人案的案卷。
調取人姓名,李成雙。管理員批準簽名,鐘塤。
管笙語帶笑意:“他們把案卷調走了,你猜是不是拿去銷毀?你打算怎么辦?”
向烏沉默地看了一眼時間,九點過五分。
一小時前管笙收到這張圖片,那就是李成雙他們剛說服鐘塤調取,消息立刻就傳過去了。
特異局內部一定也有管笙的眼線。
莫名的不安感籠罩在向烏心頭。特異局是什么地方,能看到這條記錄的人都是那些身負特殊職責的人,怎么會……
向烏止住思緒。他不能再犯一次這種因為一個人的身份而全然信任對方的錯誤。
“怎么辦?”他反過來問管笙。
管笙被他逗笑:“你問我?自己的事自己做,沒人教過你嗎?”
向烏不說話。
電話那邊管笙仿佛很滿意他的緘默,大發慈悲似地給他指條明路:“等我出差回來,你來總部找我。”
“什么時候?”向烏問。
“你會知道的。”
通話中斷。
向烏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抬頭向門邊看去。
段福濤站在門前,推著門板只露出一條透光的細縫。
向烏后知后覺地想起,段福濤是千機最優秀的一批“職工”。他也曾在那個地下靶場里日復一日地練習,練到不論對面站著什么都從不失手。
“哥。”向烏低聲叫他,看到對方捏著口袋里什么東西,手指無意識地亂動。
硬紙摩擦彈動的聲音突然變大,向烏剛發現段福濤是在用力攥煙盒,那邊劈頭蓋臉甩來一套干凈衣服。
“下次起不來就別定你那個六點的破鬧鐘!”段福濤臉色很臭,“全世界都被吵醒了,你還睡得跟豬似的!”
“我不是……”向烏百口莫辯。
段福濤撿起他踢到地上的被子,從床底下找見踢得東一只西一只的拖鞋,怒道:“不是什么不是!換衣服!”
向烏灰溜溜抱起衣服,在被子堆后面探出腦袋。
“哥,”向烏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綿軟的織物,“他有沒有讓你做什么?”
段福濤停下動作,語氣尋常:“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不是小孩了!”向烏抗議。
段福濤惡狠狠拎他下地:“那也少管!”
反正他從來沒有完成過上面給他的那些關于向烏的任務。
他做不到教一個十歲的小孩抓槍、帶一個孩子火拼,他收養一個小孩,就是要他老實上學讀書,該上班上班,賺點錢就玩去吧,別的他都不管。
“大不了就不干了唄,”段福濤聳聳肩,“我看你們小區物業招保安。”
“……你是非得有個班上嗎?”向烏無奈。
“我不上班你喝風啊?”段福濤嗆他。
“我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