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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應紅了臉,依舊指指鈴鐺:“這個。”
小販一巴掌伸出來:“一口價五十文。”
那邊沈紅月談完了,回過頭找徐應。徐應立刻察覺她的視線,連忙抓起花墜和鈴鐺,撂下一吊錢,朝沈紅月的方向跑了兩步,又急急忙忙將手里的小玩意藏入袖中。
“買什么啦?”沈紅月笑瞇瞇看他。
徐應背手結巴道:“沒、沒什么……”
“嗯?”沈紅月但笑不語,反而更湊近些,弄得徐應快喘不上氣才退開。
徐應深吸一口氣,嗅到沈紅月衣皂的清香味,臉更紅了,醞釀許久才開口:
“我聽說最近小秀河邊有螢火,”徐應小心翼翼抬眼看她,“晚上……”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
有人叫著沈紅月的名字,從疾馳的馬匹上滾落,摔在他們不遠處。
沈紅月一眼認出那是之前一起查案的探子,趕忙上前扶他。
掌心濕熱,沈紅月心中一驚,只見對方身中兩箭,刀傷縱貫肩頭,傷處汩汩冒血。
探子緊緊抓住她的手,拼盡全力道:“兵變……”
“兵變?”沈紅月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探子奄奄一息:“紀容深,死了。”
他話音方落,后面刺客追上,數發(fā)暗箭齊齊襲來,沈紅月來不及拔劍。
一道劍光閃過,徐應截下箭矢,連忙拉起沈紅月。
兵變。紀容深死了。
那就不是紀容深兵變。
街上人頭攢動,尖叫聲不絕于耳,徐應不知道從哪搶來馬匹,推沈紅月上馬。
“你先回去!”徐應反手殺了近身的刺客,松開拉著她手。
沈紅月甚至來不及多看他一眼,揮劍斬下急箭,策馬而出。
等待她的只剩熊熊烈火中的世子府。
她身中一箭,依然疾馳不停,在門口看到散落的食盒和木籃。
濃煙嗆得人直掉眼淚,大火的溫度烤得臉頰生疼。她知道李成雙沖進去了,因為紀渠影在里面。
沈紅月毫不遲疑。
沈青涯偷聽到探子向莫久匯報消息。
他一把推開莫久,不可置信地質問探子:“紀容深死了?為什么是紀容深?”
探子艱澀道:“屬下不知,但有消息時人已經死了許多天,靈王府不曾透露半點風聲。”
如果鼓動戰(zhàn)亂的不是紀容深,如果斷系取靈不是紀容深授意他人而為,如果這一切只是螳螂捕蟬的戲碼……
沈青涯握緊劍柄拔腿便跑,卻被莫久死死抓住。
“不好了!”又一探子倉皇奔上前,“世子府起火了!”
沈青涯用力掙,回頭看莫久,聲音顫抖:“你做什么!”
莫久面色陰沉,依然扣著人不放手:“你哪都不許去。”
沈青涯費盡渾身力氣推他搡他,對方卻紋絲不動。
“你是不是瘋了!”沈青涯逼問他。
莫久冷聲道:“這話該我問你。你想去干什么?送死?”
沈青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莫久不明白他的思路為什么如此跳脫,空口無憑就開始冤枉人,惱道:“你胡說什么?我只是不想叫你做無用功!我已經派人去了,你安安分分留在這里,我才能親自去救人。”
沈青涯被制住動不了,聲嘶力竭:“放開我!”
“你為什么總要為他去死!”莫久怒而質問他,“你去了會死!你聽不懂人話嗎!”
沈青涯咬緊牙關,兩手冰涼,幾乎發(fā)不出平直的聲音:“沈紅月在那里。”
那是他親姐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是世界上僅剩的與他血脈相連的人。
“誰在也不行。”莫久強行將他鎖進房間。
紀渠影生死未卜,只怕兇多吉少,他得找到那只鳥。
他化為原形還沒有一盞茶的時間,便有人和他說沈青涯不見了。
大火燒紅天際。
向烏回程時分外歡欣。
最近他總是壓制不住火種,所以要屢屢回到雪山降溫,但這次一切都很順利,他在回來的路上買了紀渠影喜歡的書畫,心里盤算著這回大概三五個月都不用回雪山了。
五個月的時間,不如出門逛逛吧?他還想去千鳥林玩。
等到他找齊了藥材,就把九目給紀渠影服下。他要和紀渠影開誠布公地談談,如果紀渠影愿意接受他的火種和命魂,他們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他要帶紀渠影去更多更漂亮更好玩的地方,紀渠影再也不用因為生病而忌口,可以吃遍天下美食。
他遠遠地看到一道黑煙,割裂薄云與落日。
他感覺到不在體內的那部分命魂和火種正在逐漸消散。
他聽到有人說靈王薨逝。
向烏跌跌撞撞闖入烈火。
火焰燒不到他,火光也不會刺痛他的眼睛,可他卻覺得渾身劇痛,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