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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用之前的辦法為紀渠影治療,可是紀渠影醒了,而他還控制不好火種。稍有不慎被紀渠影發現,以后就很難為他治病療傷了。
向烏看到紀渠影閉著眼睛,便想偷偷咬破指尖喂他點血試試看。但紀渠影仿佛有感應似地抓住他的手,貼在頰邊。
滾燙的手心貼上冰涼臉頰,向烏不自覺地湊得更近。
“小烏?!?
紀渠影的聲音輕而虛弱。
“如果有一天,我要走了,不要這樣留我。”
“為什么!”向烏頓時緊張不已,“不會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保證過一定治好你……”
紀渠影費力睜眼,抬手擁住他。
他說得很慢,卻字字清晰。
“從京城坐船向南,兩岸垂柳如煙,平原坦蕩。南邊有望云峰,山腳是千鳥林,他們說游人難至而鳥雀喜居。你在那里玩,興許不會寂寞?!?
“我不去?!毕驗鯎u頭說著,抓皺了紀渠影背后的衣裳。
“世上風景萬千,不知你喜歡哪里。書房桌案上有一本未裝封的冊子,我寫了一些有趣的地方,早些去。不然千百年后變了樣子,就未必漂亮了。”紀渠影笑了一聲。
向烏困惑又恐慌:“你說這個做什么?我不去,我哪都不去。你會好起來,你帶我去?!?
紀渠影輕輕拍他。
他可以帶向烏游山玩水,三年,五年,運氣好也許有十年。
他知道向烏偷偷離開家,大約不想再回去。十年光陰彈指一瞬,他死了,就不能再為向烏做些什么了。
不能為他烹制一日三餐,不能為他梳發穿衣,不能帶他趕集放燈。說來他總是如此無用,除了這些,竟再也做不了什么有意義的事。
“好,”紀渠影輕聲應他,“但你答應我,不要再如此行事。”
向烏不解:“什么意思?”
“凡人短壽。不值當。”紀渠影說。
室內靜寂。
轉天兩人精神好了許多,向烏有點奇怪。他明明什么都沒做,只是和紀渠影一起睡了一覺,他們就都有所好轉。
過午向烏退燒,便獨自離開臨州。
他壓不住火種,只能飛回雪山降溫。臨行前他告訴紀渠影,自己出去逛逛,三五日回不來就不要等他了。
夜里,紀渠影咳疾復發,高熱嘔血。他請郎中抓了藥,叮囑李成雙不準告訴任何人。
湖月來看他,跪在他床前。
湖月磕頭,長跪不起,自責自己在石洞坍塌后未能及時找來救援。
紀渠影垂睫看他,半晌不語。
湖月便一直跪著。他肩傷未愈,臉頰四肢又添新傷,卻沒敷傷藥。
“事出從急,”紀渠影的目光掃過他肩頭,“無妨,起來吧?!?
紀渠影問:“暗探和馬匹的尸體看過了嗎?”
湖月點頭。
“有沒有線索?”
湖月回答道:“雖然現場沒有可疑痕跡,但可以推斷。那藏尸的石洞是個機關,偏偏在我們三人都在的時候封死灌水,想來是外面有人控制。此人恐怕擔心暗探和馬匹礙事,便全部殺害。”
紀渠影吹了吹藥碗,問:“馬匹為什么會礙事?”
多殺一匹馬便多留一處痕跡,對于兇手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湖月答道:“或許是擔心馬匹受驚。又或許,真如小公子所說,犯案人是禽妖。妖類行徑難測,臨時起意也說不準。”
勺子在藥碗里攪過三圈,苦澀氣味四溢。紀渠影喝了幾勺便將藥碗放在一旁。
“幫我帶下去,”紀渠影示意他拿走藥碗,“這幾日小烏不在,石洞那邊你獨自帶人查吧?!?
“我?”湖月十分驚訝。
“若傷勢拖累,我便另尋他人?!奔o渠影說。
湖月連忙跪地行禮:“不,我愿去?!?
轉天湖月和三個暗探重新返回坍塌的石洞,一無所獲。回程時幾人路遇埋伏,四人全部重傷。
紀渠影當晚帶隊離開臨州,繼續向北。
行至第四日,向烏仍未歸。
夜深了,驛站陷入沉眠,紀渠影披著外袍腰間系劍,獨自出門。
驛站外是一片稀疏的竹林,晴夜月光下視野分明,他有些咳喘,步入竹林深處,聽到身后有腳步聲。
他回頭,背后正是湖月。
“你知道是我,”湖月低著頭沒有看他,“向烏也知道?!?
“是?!奔o渠影應。
觸發機關的是湖月,殺了另一個暗探和馬匹的也是湖月。
再往前推,取向烏血的是湖月,為驗他仙鳥身份。
他是祁靈的探子,剛調到莫久身邊不久,對這些人并不熟悉。之前錯喚向烏也是故意為之,為了確認誰和仙鳥是情人。鄀縣突襲,也是湖月為試探向烏控火的能力。
“動手吧,”紀渠影拔劍,垂在身側,“是死是活,給你主人一個交代?!?
湖月再次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