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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渠影垂眸看了半晌,壓不住唇邊笑意,只好錯開視線。
小鳥用喙蹭濕噠噠的熱帕子,洗臉?biāo)频臏\淺擦了一下,回身啄啄鳥羽,發(fā)出幾聲清脆啼鳴。
紀渠影好笑地捧著它,單手端起鳥團子,背上行囊。
村口李成雙和沈紅月正在研究找村民畫的地圖,莫久沒骨頭似地往沈青涯身上倒,被人用力攘回去,而徐應(yīng)冰柱子一樣站在四人中間。
見紀渠影獨自出來,五人皆是不解。
“那鳥人呢?”李成雙抻長脖子張望,“真燒到起不來啦?昨兒不是才騙著把藥喝了,一點沒見好?”
沈紅月抽了他后腦勺一巴掌,“什么鳥人,怎么說話呢?”
李成雙皺臉抱頭,窩囊地縮起來,低聲咕噥,“怎么不是鳥人,鳥變的人,就是鳥人。”
“不如就讓他在村里等著吧,”沈紅月一面用力提溜起李成雙的耳朵,一面擔(dān)憂地對紀渠影說,“進山多有不便,他擔(dān)心你,只捎上一道傳聲符就是。”
“他不去,那我們也不去了,”莫久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靠在沈青涯肩頭,“大過年的往雪山里闖,一群癲子。”
沈青涯冷著臉推他死沉的腦袋,“我要去。”
“你想去呀?”莫久瞇起眼睛笑,偏頭就往人手心里親,“讓我親一口就放你去。”
沈青涯惡心地瞪他一眼,收手拔劍出鞘。
看見劍刃那點寒光,莫久才勉強安分,躲開不到兩寸的距離。
“死鳥,”莫久不屑嗤聲,“生個小病,搞什么特殊。”
話音方落,一道黑影“嗖”地躥出去,正中莫久腦袋。烏爪扯散長發(fā),小巧鳥喙啄木鳥似地猛敲腦殼。
“喂!”莫久吃痛大叫,“你再啄!再啄我現(xiàn)在就燉了你!”
黑鳥頓時抖了一下,忙不迭飛回紀渠影肩頭,躲在大氅的漆黑水滑毛領(lǐng)里,和絨毛融為一體。
紀渠影抬手護它,緊著說:“好了,他沒有厚衣服,就這樣一起走罷。”
毛團蹭他手心,鳥喙刮在指間,輕輕癢癢。
紀渠影將絨領(lǐng)的毛都團在它身邊,小家伙暖和得很,晃晃悠悠,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烏是被風(fēng)刮醒的。
天色漸暗,他們還沒有找到正確的路。狂風(fēng)驟起,暴雪呼嘯而來,四下白茫茫一片,天空陰云籠罩,根本無從辨別方向。
越往雪山深處走,溫度就越低。幾人穿的厚衣服連頂風(fēng)都不夠數(shù),更不用提御寒。
眼下肯定是要找地方避風(fēng)生火歇歇腳了,可誰都知道,風(fēng)雪太大,出去探路肯定找不回來。
只有沈紅月還能比照地圖研究,半晌蹙眉指著圖上某一點,“我們走偏了,離道人居所更遠,恐怕還要走一整夜。”
李成雙凍得直哆嗦,縮著脖子顫聲:“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要凍死了。”
沈青涯提起劍,“我去探路,找個山洞。”
莫久一把摁住他。
“你去什么去,找死。”莫久將自己的棉服解下來,給他套上。
“那你去。”沈青涯說。
“你親我一口。”莫久回。
沈青涯皺眉。
莫久聳肩,“那我不去。”
烏聽了半天,簡直要笑出聲。于是從紀渠影肩頭跳下來,變回人形。
“少聽他騙你,”烏指了指莫久,對沈青涯說,“他去不了,等一會兒更冷,他就該冬眠了,會不會睡死在山里還不知道呢。”
沈青涯瞥莫久一眼,站得更遠。
眼看莫久擼起袖子要揍他,烏趕忙躲在紀渠影背后,“渠影你看他!”
“狐貍精。”莫久咬牙切齒。
紀渠影將烏拉進懷里,溫言安撫幾句,才說回正事。
現(xiàn)在打道回府已經(jīng)晚了,暴風(fēng)雪來得毫無預(yù)兆,硬走一夜也不是回事。
他們正身處平地,在這里稍事休息也可,只是無論如何不能一拖再拖。
為難之際,烏點燃一叢火苗。
金焰落在雪地里,竟沒有熄滅的趨勢。大風(fēng)刮得人臉頰生疼,那火也只是飄飄擺擺,不曾減弱。
“在這里烤烤火,等我回來。”烏狀似輕松地撣去衣上雪,下一刻卻打了個噴嚏。
在紀渠影抓住他之前,他連忙捂住凍得發(fā)紅的鼻尖,一溜煙跑遠。
“別亂跑,我很快就回來!”烏在遠處揮手大喊。
衣衫單薄的人就這樣闖入雪影,白茫茫的風(fēng)雪將他的墨色掩蓋。
紀渠影凝望烏離開的方向,眉心輕輕蹙著。
喉間悶痛,他忍不住咳了兩聲,李成雙嚇壞了,慌慌忙忙沖上來遞帕子。
“老天爺,千萬別是復(fù)發(fā)了,”李成雙兩手合十朝天一拜,回過身來納悶問,“前月不是小烏才給配了藥,是不是藥效不太好?”
紀渠影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