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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看上去很差,本來膚色就白,此時此刻更是蒼白到透著病態(tài),連嘴唇都沒什么血色。
向烏怔怔摸著手腕。
他剛剛感受到渠影的體溫,比之前還要冷,冷得像在散發(fā)寒氣,似乎能把人凍傷。
他只是四天沒見渠影,只是四天,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jì)。
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因為被蛇噬咬變得更糟糕,因為這幾天他總是哭,沒由來地掉眼淚。
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該傷心的事。
他做了一個失敗的任務(wù),僅此而已,沒有任何損失,沒什么好難過的。
可是眼淚不懂這些,它落在手機(jī)殼里藏著的那張照片上,把上面漂亮的身影打濕,害得向烏小心翼翼拿紙巾擦了半天。
他越擦,落下的水珠就越多。但他只有這一張照片,如果泡濕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他只好又把它裝回去,忍著不看。
他以為自那以后眼睛就好轉(zhuǎn)了。
他能忍住不看照片,卻不能忍住不看眼前活生生的人。
這一秒他在心里想了很多,他想渠影現(xiàn)在是不是很討厭他,頂著一張相似的臉又在眼前亂晃,想自己這回是帶了任務(wù)來,有名正言順的借口可以靠近他。
想了這樣多,出口卻只是簡單的一句,“你生病了?”
幾乎是本能的脫口而出。
向烏按下想要上前扶住渠影的沖動,干澀的嗓子里擠出生硬問句:“……是不是因為我?”
他回家后仔細(xì)看過,自己身上沒有一處蛇牙留下的孔洞,所有傷口都治好了,除了仍然低燒,他可以說是完好無損。
記憶里他在昏迷時感受到冰涼氣息,大約是渠影在為他治療。
是不是因為治療損傷了渠影的身體?
渠影垂下眼睫,躲過他的視線,輕輕搖頭。
“我沒有生病,”聲音虛弱,生硬轉(zhuǎn)移話題,“你怎么在這里?”
向烏為這個問題提前準(zhǔn)備過答案。
他一早知道特異局派出的調(diào)查組是渠影一行人,這是管笙透露給他的情報。
他來這里也不是為了調(diào)查斷肢,而是為了重新接近渠影。
他原本準(zhǔn)備的答案是,警局給他派發(fā)了新任務(wù)。
而現(xiàn)在看到渠影回避他的目光,向烏抿了抿唇。
雖然他不懂管笙為什么給他安排一個那么離譜的任務(wù),但對他來說那是能讓人心安理得的借口。
向烏垂首,低聲開口:“我沒有別的工作可以做。”
“之前也……沒有工資,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就來這邊接接案子,至少警局管飯。”
他的語氣并不可憐,甚至可以算得上平淡,卻讓人聽著心里難受。
他早把自己恐嚇渠影說自己哥哥做買兇殺人的買賣這回事拋之腦后,渠影好像也把這事忘了似的,沉默片刻便回道:“我催一下李導(dǎo),讓他把工資結(jié)給你。”
向烏連忙擺手,“不用,沒事。”
兩人之間的對話斷在這里。
安靜的空氣里,視線相接,各懷心事。
“不好意思,”還是渠影先開口,“我三小時前剛醒,這幾天沒能幫你溝通。”
他說話很客氣,完全不像之前那樣簡潔冷淡,委婉著不知想表達(dá)什么,話音輕柔。
向烏急道:“你昏倒了?”
三小時前剛醒,那就是昏迷了四天多。
還說沒生病。
“沒有大礙。”渠影搖頭,又咳起來。烏發(fā)散落,眼梢泛紅。
他還在咳嗽,就要往樓上走,眼看即將一個踉蹌,向烏再也忍不住,沖上前撐住他。
渠影大半個身子都栽在他身上,發(fā)絲間微弱冷香隨著相貼的動作蕩出。
也許是出于摔跤下意識的動作,渠影的手臂環(huán)扣住向烏腰身,朝自己的方向攏。
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
向烏僵硬地站著,數(shù)秒后,手指緩慢放松下來,揪住渠影背后的衣衫。
今天是陰天,向烏沒有戴墨鏡,而是將它掛在領(lǐng)口。
現(xiàn)在鏡框硌在兩人胸前,將心口的位置隔開一道小縫。
他們這樣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渠影感覺到肩上落了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