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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他身后傾身,兩只手握住他的手,伸直,逐漸向上端起。
標準的開槍姿勢。
向烏渾身僵硬。
腦海里閃過某些記憶片段。
空蕩的地下靶場,刺目灼眼的聚光燈。他被人蒙上眼睛,手里塞入冰冷槍支。
視野里只有朦朧的光暈,他什么都看不清,有人從身后環抱他,慢慢抬起他的手。
身后的男人說,他很有天分,閉著眼也能打中靶心,只是需要練習。
向烏不知道自己在靶場里蒙著眼睛住了多久。
打中靶子的聲響從金屬聲變成沒入血肉的悶響,血腥味一天比一天濃郁,直到某天他止不住嘔吐,才有人將他從地下靶場放出去。
花襯衫單手捂住向烏的眼睛,低聲問:“想起來了?”
向烏不作聲,緩了一會兒,用力拉下男人的手,“我不認識你。”
手肘后懟,向烏和男人拉開距離,彎腰將小狗重新抱起,頭也不回地朝前走。
花襯衫三兩步追上他,攔在他身前。
“我們可以現在認識一下,”向烏繞過他,他就反復攔住,“我叫管笙。”
向烏不理,只埋頭向前。
“幾周前我向你發布任務,要求你統計信息并上報,但你退回了任務。”
向烏站定,神情古怪。
任務由他單方面交代,就說明——
“我是你的直屬主管人,向烏,”狹長雙目透出笑意,“并且我沒有通知你那是一個能退回的任務。”
“我干不了,”向烏直言,“您另請高明。”
管笙湊近傾身,很可憐他似的,趁他兩只手都抱著小狗無法抗拒,抬手捧住他臉頰。
“哎呀,這是讓人欺負了?”
歡歡頓時撲騰起來,在向烏懷里朝男人狂吠。
管笙皺眉露出厭惡表情,倉促收回手。
向烏輕輕拍拍小狗,懨懨道:“已經收集到的信息我三天前就上報了,其他的我做不到,我能力有限,達不到你的預期。”
“真干不了?”
“嗯。”
管笙抱臂,面上掛著假笑,“旬水大學殺人案的案卷還在千機扣著。”
歡歡朝管笙呲牙,喉間壓著咆哮。
向烏抱著狗的手緊了緊,目光移開,“你們想交給特異局也沒關系。我接不了的任務就是接不了,說再多也沒用。”
他匆匆繞開管笙,遠遠地看到段福濤在紅燈的另一端。他想起自己耽擱太長時間,正想朝段福濤招手,卻聽身后人輕飄飄說:
“我在整理青瓦街連環殺人案的材料時發現十幾封燒毀的信件。”
向烏猛地回頭。
“很遺憾,每封信都只剩下一些燒毀的殘片。不過能確定的是收信地址的確是你家。”
他記得小時候父母說過,家里總是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大概是對方將地址寫錯了。
他誤拆過一封,里面寫著看不懂的詩句,字跡工整秀美,落款除了人名還有紅印。
那些信父母退過很多次,但總是莫名其妙又送到家里來。
“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還能看到一部分,你想要嗎?”管笙笑問。
“你想讓我做什么?”
管笙聳聳肩,“沒什么,一個新任務,你不想接我可以交給別人。”
段福濤喊他的聲音越來越近。
“什么任務?”向烏問。
管笙回答:“和那個直播團隊有關。你不是說你能力有限?”
可他沒有選擇的余地。
“杵在這兒做什么呢!”
段福濤沖上來,將他攔在身后,警惕地看著管笙的同時數落道:“不是叫你別亂跑,幾點了還不回家吃飯?”
向烏一把將歡歡塞進段福濤懷里。
“我有點事,哥,”向烏將他推出去,“你幫我把小狗交了吧,我很快回家。”
“別豁命,小烏,”段福濤壓低聲音,“有些任務你做不了。”
他說著抓住向烏的手腕,強硬拉過,沖管笙稍揚下頜,“打擾。”
“哥、哥,等等!”向烏用力拽回自己的手,央求道:“你讓我問問,我心里有數,真的。”
按規定,段福濤沒有阻止向烏獨自接任務的權力。他是向烏的領養人、上級,卻不是組織關系里的領導。
在管笙針刺般的視線下,他只能松開向烏。
向烏身份特殊,這件事段福濤在十年前將他接走時就清楚。
可他沒想到給向烏派發任務的人是管笙,千機的現任主理。
到底是什么任務要高層親自從十年前開始布局,將一切押在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