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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過這枚銅幣的威力,向烏多少有點相信莫久是在保護他。雖然搞不明白這幫人又是下藥又是扎針是要做什么,但現在這枚硬幣和懷里渠影給的香囊是他唯二的護身符。
大概跑了山路的一半,向烏隱約聽到遠處樹林里有壓抑泣音。
他立刻收住腳步,平復呼吸,慢慢朝聲音來源靠近。
他看到一小片沾上泥濘的衣角,立馬確定那是柳稚青的衣服。
小孩正躲在樹叢里哭,還要死死壓著聲音,生怕被發現。
擔心柳稚青害怕,向烏將手機手電筒開了最小一格,照在自己身上,在草叢里踩出一些微小的動靜。
柳稚青警惕轉頭,瑟縮著看過去,發現是向烏的一瞬間放松下來。
“你是那個……”柳稚青怯生生地從樹后露出半邊身子,“那個被蛇神看中的哥哥?”
向烏叼著銅幣沒法說話,“嗚嗚”叫著點頭。
柳稚青松了口氣。
她慢慢從樹后面走出來,小聲試探:“你也想逃走嗎?”
向烏眨了眨眼。
為什么用“也”?
是默認他們兩個都是祭品?
向烏又點點頭。
陰冷山風吹過,女孩驚懼地縮起脖子左右看,連忙跑到向烏身前,揪住向烏的衣角。
向烏半蹲下來,試圖咬著硬幣對柳稚青露出一個正常的笑,卻見小孩瞪大眼睛一臉迷惑。
他只好作罷,轉而牽起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柳稚青似乎放松些許,緊緊貼在他腿邊。
“你要下山嗎,哥哥?”柳稚青顫著聲音問,“我知道、我知道有一條近路能回外村。”
向烏點頭。
柳稚青用力吞咽一下,繼續說:“你可以,在外村等你的朋友,比較安全。”
向烏察覺自己相牽的小手用力攥成一團,有種不好的感覺。
他已經點頭了,柳稚青又補充那樣一句用來證明可以和她走的話。
是柳稚青有問題,還是他想得太多?
柳稚青茫然地四處看看,指著某個方向,“這邊。”
向烏有一肚子問題想問她,奈何咬著硬幣,他又實在無法對柳稚青放松警惕。
沿著柳稚青指的方向走出幾百米,地勢變得平緩,但詭異感卻越來越重。
這條路幾乎看不到任何光亮,就連月光也被遮擋在重重樹影之后,只有向烏的手機能提供光源。而且雜草叢生,也沒有人踩出來的痕跡,不像是村民經常走的近道。
但柳稚青走得毫不猶豫。
柳稚青一邊走一邊哭,自從指完方向之后再未同他說過一個字。
向烏猶疑地放慢腳步。
就在這時,窸窣爬行的聲響急速接近,向烏抄起樹枝朝草叢里一挑,赫然是一條黑蛇。
柳稚青突然害怕不已,不住地拉向烏的手,“是蛇神!是蛇神來了!”
向烏強忍驚懼,將柳稚青護在懷里,警覺地四處觀察。
“是蛇神、是蛇神……”
女孩稚嫩的聲音逐漸扭曲,聲調逐漸下壓,蛻成陰森低笑著的男聲。
向烏怔住,眼睜睜地看著懷里的女孩背后冒出一股黑氣,蛇鱗密密地從氣體后生發,漸漸凝出成年男人的形體。
黑色長指甲勾在向烏臉頰邊緣,緩緩撫動。
“是蛇神。”
幽綠豎瞳正對上向烏的雙眼,愉悅帶笑的聲音近在咫尺。
柳稚青昏倒在地。
指甲將要掐破向烏臉頰的同時,兩人相接處爆出莫名的力量將蛇鱗男彈開。
男人皺眉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銅幣在發揮作用。
蛇鱗男面色陰沉,抬指正欲再攻,身側忽然飛來一道白符擊中他手臂。
男人慘叫一聲,化作黑氣涌向樹林。
向烏心臟怦怦跳,轉頭的一刻視線撞上熟悉的眼眸。
手指間夾著符紙,匆忙朝他跑來,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是渠影。
“嗚嗚!”向烏用力揮手,抱起昏迷不醒的柳稚青迎上去。
“沒事吧?”渠影拉住他的手,將人翻來覆去地看。
向烏飛快搖頭。
“那就好。”渠影呼了一口氣,垂眸凝視向烏沾上泥點的臉頰。
他輕輕抬指,為向烏擦去那點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