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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刺痛散去大半時,渠影吹氣的動作頓了頓。
無意識地,向烏緩慢睜開眼睛。
看到烏黑睫毛下遮掩的瞳孔依然是深不見底的烏黑,渠影心緒復雜。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睜開的眼睛不是黑色,而是更熟悉的金色嗎?
他沒有、也不該期待,更不該為此感到失落。
凝視著那雙水潤的眼睛,兩個人好像逐漸注意到目前過近的距離。
太近了,近到只要渠影稍微低一點點頭,就可以親到向烏的眼瞼。
向烏的臉頰已經變得比眼睛更燙,他實在維持不住這種怪異又令人心跳的姿勢,慌忙推開渠影。
“謝、”向烏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謝謝。”
換誰誰頂得住!
向烏在心里嘶喊。
天知道被珠玉一樣的黑瞳仁盯著的時候腦子里會想什么,天知道渠影安靜垂睫的模樣貼得那么近會發生什么。
此刻似乎連手機殼里的那張照片都在發燙,不留情面地揭露向烏低至負數的意志力。
早先發誓再也不會被渠影那張臉騙到的偵探不得不敗下陣來,渠影會不會騙他另說,他自己已經先送了。
手機提示音救場一般及時響了一連串。
向烏不自在地摸著脖頸,僵硬舉起手機示意渠影,“我、我來短信了……我去看一下。”
他抬手揉揉眼睛,干澀疼痛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淚水讓眼前變得模糊不清。
自從休學后,向烏很少有這么討厭眼疾的時候。
因為遇到強光就會流淚,常常給人一種軟弱的印象。
小時候看電視劇,屏幕里帥氣的中年大叔叼著煙,在煙霧里散漫地說:“上次哭?忘記了,二十年前吧。”
然而向烏做不到。
他不抽煙是其次,主要是只能在艷陽高照的大晴天說,“上次哭?忘記戴墨鏡了,二十分鐘前吧。”
哪怕是現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時刻,在他剛剛救下一對母女的情況下,他還是不能很拽地和渠影說“下次別拖后腿”。
太狼狽了。
向烏灰溜溜地抓起手機,正欲遁走的時候,衣領又被捉住。
他被拉回去,疑惑地抬頭看渠影。
“這次……”
渠影頓了頓,被那雙烏黑的瞳孔看得心亂。
他抬起手,再次捂住向烏的眼睛。手心里睫毛不斷擦過留下癢意,他便故意向下壓,讓向烏不得不緊緊閉上眼睛。
渠影繼續說:“這次是我誤會你了。”
“誤會什么?”向烏沒反應過來。
渠影一時半會兒說不出“我以為你要逃走”這樣的話。
不過偵探的智商不算低,在他沉默的片刻,向烏已經想明白,提高音調叫道:“你以為我要跑是吧!不是我說,你這個人怎么——”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手心壓下來,眼皮像是貼上了冰塊。
除卻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向烏聽到了輕微的、一觸即離的聲響。
疼痛頃刻消失得干干凈凈。
渠影放下手,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留向烏一個人站在臥室里,睜大眼睛,盯著離去的背影。
向烏愣愣地摸了摸眼尾。
他的眼睛剛剛——
是被隔著手親了一下嗎?
第16章 緊急調員
就親了一下,眼睛就不疼了?
向烏恍惚地走出去。
他在黑漆漆的手機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表情,慌慌張張戴上墨鏡,企圖借此蓋住飄忽不定的眼神。
警戒線在身后拉開,獲救的哭聲壓低成啜泣,又在救護車的鳴笛聲里漸漸遠去。
渠影站在門邊和警員交談,看到向烏出來,表情沒什么變化。
向烏也想裝得像他一樣若無其事,再者,人家只是親了親自己的手,又不是親他,碰都沒碰著,他臉紅個什么勁?
向烏清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走到渠影面前。
“那個是柳念吧?他人呢?”他問。
覆在柳思背后的怪物的確是柳念。在符咒爆發出光芒后,整個軀體連帶著黑泥一并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抓到。”渠影回答。
向烏點點頭。
對妖鬼之術毫無了解的向烏不會追問下去,責怪渠影為什么沒抓到柳念。
他不知道渠影本有機會當場捉住柳念,只要不給他遮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