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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影不僅沒有松開他的手臂,反而騰出一只手來箍住他的腰。
“急什么,”渠影聲音涼涼的,“沒聽柳先生說么?只有剛談戀愛才這樣親昵,以后有的是時間相看兩厭。”
他平日里不這樣說話。
向烏雖然和他相處時間不長,卻也聽出來渠影在故意說給柳昂聽。
于是向烏順勢一躺,安安分分靠在渠影身上,腦袋枕在人肩窩里。
他的動作太過流暢,以至渠影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變成了人形躺椅。
他還以為向烏會別扭,沒想到這么不要臉。
柳昂有些掛不住,僵道:“瞧我說的。過不住日子是我倆的問題,人家有好多老頭老太七老八十還恩恩愛愛呢。”
向烏舉起筆記本,一邊在上面寫字,一邊問:“那您和劉心玉是……?”
紙上寫著:你懷疑柳昂出軌?
渠影握住他的手,畫符似地寫:之前。
他打開手機給向烏看了一張李成雙剛剛發來的圖片。
李成雙調取了柳昂、劉心玉、張華、李志強,以及其他可能涉案人員的通信記錄,其中發現柳昂一直和一個陌生號碼保持聯系。
號碼是外地號,號主是一個叫邱紛的女性,今年二十七歲。
雖然兩人的通信記錄無法追溯到許多年前,但至少近幾個月兩人沒有中斷過聯絡。
結合柳昂的狀況,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有出軌的可能。
向烏點點頭,聽柳昂尷尬地回答,“我和劉心玉……本來也沒什么感情。”
婚姻沒有感情,但卻要了兩個孩子,先是姐姐后是弟弟,確實是很經典的家庭組成。
向烏還要再問,而柳昂卻轉移話題。
“警官,小念的事,”男人又是害怕又是緊張地搓著袖子,“我聽你們說是和靈異事件有關?意思是有鬼作祟?”
向烏不懂,于是看看渠影。
渠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和柳昂保持對視。
安靜的目光會催促焦灼的那一方繼續發言。
“警官,我不知道這么說合不合適,但是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吧?你們不要因為查不清案子就把事情推到鬼頭上,小念走得可憐,不能沒人給他伸張正義。”
“不會。”渠影盯著他的眼睛。
柳昂呼了口氣,眉頭仍然皺緊。
“為什么忽然這么問?”渠影說。
柳昂不太想說,但想了半天還是開口:“我擔心說了之后影響你們查案的方向。之前不是有很多案子因為定性成靈異案件就不了了之了?比如說那個青瓦街連環殺人案。”
他嘆了口氣,“那么大個案子,說不查就不查了,說是靈異案件,不就是把責任都推在鬼頭上了。”
渠影感覺到懷里的人有片刻緊繃。
“那是很多年前的案子了,”渠影斟酌著回應,“當時技術條件不好。現在有專項咨詢組,你可以放心說。”
向烏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渠影摸到他凸起的指節,停下和柳昂的對話,沉默地想了想。
猶疑地、緩慢地,將自己的掌心覆上去,緊貼住那片溫熱的皮膚。
渠影想,權當是向烏演得敬業,他只是配合地體現出恰到好處的關心,來推進兩人的關系。
柳昂沒計較兩人疊在一起的狀態,不安地揉搓著兩鬢頭發,嘴巴張了又閉,終于猶豫說:“小念有段時間確實挺奇怪的。”
柳昂工作忙,經常不在家里,有時甚至讓柳念獨自在家過夜。
因為擔心柳念,所以柳昂早早給他買了手機。沒想到為了方便聯系才買的電子產品一下讓柳念沉迷起來,整天抱著屏幕不放。
柳昂說自己整天忙得焦頭爛額,還得抽空管教小孩,只好采用最直接的方法,把智能手機藏起來,給柳念換上老人機。
他以為柳念能戒掉手機癮,直到柳念失蹤前一段時間,柳昂才在一次起夜中發現,柳念把智能手機偷了出來。
在黑漆漆的房間里,藏在被子下面,幽暗的光隱約透出單薄被單。
柳昂怒不可遏,一把掀開被子,卻只看到一個枕頭。
手機躺在枕頭上,一張帶血的人臉出現在屏幕里。
那是個女人的臉,長發,吐著長長的、發紫的舌頭,發出吃吃低笑聲。
柳昂嚇了一跳,身后忽然傳來開門聲。
他回頭,柳念正揉著眼睛推開門,一副困倦的樣子。
“爸?怎么了?”
柳昂莫名瘆得慌,一轉頭,枕頭上的手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