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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影的手指擦過那些已經(jīng)干了的土痕,用水澆上去,繞開傷口不碰。
遲來的疼痛從指尖向上蔓延,向烏迷茫地看著渠影往濕巾上噴酒精,給他擦指甲邊緣的位置,徒勞地張開嘴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什么意思?
臭著臉給人處理傷口是什么情況?
要開除他了?下崗提示?臨終關(guān)懷?
在他鼓起勇氣詢問之前,渠影終于說話了。
“你父母的事,”男人的聲音意外的有些輕,“我不知道,抱歉。”
濕巾觸在指腹,軟軟的,酒精的氣味令人心神不寧。
向烏抽了一下手,沒抽動。
“沒事。”向烏故作不在意似地聳聳肩,“已經(jīng)過去十三年,有時候我也記不清再久之前是什么樣子了。”
渠影給他消毒的動作稍稍停頓。
“十三年?”
向烏的手本能地攥起來,被渠影強行掰開。
“別亂動,又要弄破了。”
向烏尷尬不已,想要開口說自己處理就好,可是被渠影一拉,兩個人靠得更近,近到他又嗅到渠影身上似有若無的香氣。
于是他不說話了,垂著腦袋看渠影將他手上的污漬一點點擦干凈,抹酒精。
“你小時候就住環(huán)巷市?”渠影用閑聊的語氣問他。
向烏點點頭。
十三年前,環(huán)巷市青瓦街發(fā)生過一起慘絕人寰的連環(huán)殺人案。
案件至今尚未偵破,被壓在特殊靈異事件調(diào)查局手里,無人問津。
看到向烏緊緊抿著唇的樣子,渠影心里并不在意。
就像陳辰一樣,向烏會立一個凄慘可憐的人設,把自己包裝成凄楚零落的白玫瑰,送到他面前,假裝心動,假裝陷入愛情,再找機會殺了他。
渠影厭煩這個過程。陳辰死了會有向烏,向烏死了還有別人。千機會不斷地把臥底送到他身邊,幾百年都是一個套路。
沒有人和他記憶里的身影完全重疊,相似的面孔只會令他作嘔。
不可否認,向烏是最像的一個。
也是最讓他討厭的一個。
所以這回他懶得浪費時間。反正向烏會制造出各種偶遇巧合,假裝喜歡他,他不如把這個過程提前。
快進到向烏動手的那一天,他就會和陳辰一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于是渠影垂首輕輕吹了吹向烏的指尖。
口中卻惡意地問,“你的父母不會是遭遇了那起殺人案吧?”
他不可避免地帶了點嘲弄的語氣,因為知道向烏大概率是在騙人。
看到向烏瞳孔細微顫抖,渠影心想,他應該來應聘演員。
“你也知道那起案件?”甚至連聲音都啞了幾分。
“很少有人不知道,尤其是做這行的。”
嫌犯持續(xù)流竄作案,最后出現(xiàn)在青瓦街時,一晚上殺害了十多對夫婦和情侶。
一時間人心惶惶,舉國皆驚,幾乎沒有人敢在天黑后出門。
拿這種大案當謊言,也不怕德行有損。
渠影在心底嗤聲,手掌忽然鈍痛。
柳念的習題冊嘩啦一聲四散在地。
向烏反握住他的手,兩只手攥得死緊,烏黑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直直地盯進渠影眼底。
“你說你們是和公安合作的專項咨詢組,對嗎?”向烏沒給他留話口,一連串問題急迫出口,“只有特異局雇傭靈異咨詢組,你們是特異局的合作機構(gòu),青瓦街的案子現(xiàn)在還壓在那里是不是?你們有沒有看過案卷?你知道這個案子,你看過案卷,你見過我父母的照片!”
神經(jīng)病。
渠影蹙眉,想扯開他的手,攥到發(fā)白的指節(jié)卻紋絲不動。
“我說了,不要用動畫片的思維方式思考現(xiàn)實。”
“第一,和公安合作的咨詢組不止我們,誰告訴你我們就是被特異局雇傭的那一個?”
雖然這一點向烏的確猜對了。
“第二,青瓦街連環(huán)殺人案影響巨大,連剛上學的小孩都知道,你哪里來的證據(jù)斷定我看過案卷,還見過你父母的照片?”
他確實沒看過案卷,更不清楚向烏神經(jīng)質(zhì)的表現(xiàn)是不是表演欲過于旺盛。
向烏的表情變得很復雜。
他輕輕皺起眉頭,困惑迷茫地看著渠影,鼻尖似乎有點發(fā)紅。
“可是我什么都沒說,你就猜我父母在那起案件里遇害。”
比起他的手勁,這句話的音量輕得不能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