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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簾,溫柔地灑在床鋪上。
簡若霏安靜地躺在沉奕辰的身側,頭發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像一道溫熱而柔軟的束縛。她的呼吸平穩,臉上還帶著剛結束試煉般性愛的疲憊安詳。
沉奕辰則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發呆。
「如果算上昨晚……」他喃喃,「這就是連七天的桃花運了吧?」
他回顧這一週每個「奇遇」——溫泉、酒吧、豪宅、老家、戶外、裸體展,最后還加上了自己的正牌女友。每一場都是奇蹟級的安排,每一次都像是命運在替他排好劇本。
可這場「奇蹟馬拉松」真的會毫無代價嗎?
他心里升起一股毛毛的不安感。
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默默走近,要找他討債。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兩個字:「余爺」
沉奕辰皺了皺眉,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余九乘低沉的嗓音,一開口就是一串訊息,快而急。隨著余爺話越說越長,沉奕辰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最終沉奕辰只回了一句:「……我馬上過去。」
某條老舊巷弄中的三樓公寓,外觀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斑駁。但當沉奕辰抵達時,余九乘已經站在一樓門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中,神情嚴肅。
余九乘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帶路。
他們一前一后走上三樓,來到左側那扇門前。
「她在里面。」余九乘說,拿出鑰匙開了門。
沉奕辰差點以為自己走錯棚。
里頭不是什么藏匿安全屋、也不是黑幫情報室,而是一間夢幻到過頭的……童趣天堂。
整個客廳鋪著厚厚的云朵地毯,中央架著一頂小型白紗帳篷,里面擺滿毛絨玩偶與迷你法官槌。墻上貼著色彩繽紛的手繪圖畫,畫風童趣但細看又透出些許詭異:穿西裝的貓咪拿著斧頭、大象戴著黑眼罩審問狐貍、兔子警官被掛在天花板上的鞦韆上「拷問」。
沙發是粉色的,茶幾是彩虹形狀,空氣中瀰漫著棉花糖與奶油餅乾的混合味。
這不是房子,這是一個成年人精心維護的「兒童異世界」。
客廳深處,女孩正盤腿坐在小圓桌前。
她穿著兔耳朵的粉紅睡衣,腳上踩著小熊拖鞋,手里拿著糖果棒,正敲打一隻頭戴黑幫帽、身體被繩子綁住的熊玩偶。
「你背叛幫派……還偷喝我的草莓牛奶……」她用稚嫩卻冷冽的語氣念著判決,「你將被送去棉花糖審判庭,接受三小時的連環抱抱刑與失溫懲戒。」
她說得正嗨,頭也沒抬,自顧自演著她的恐怖酒酒家游戲。
余九乘把鑰匙往桌上一丟,轉頭對沉奕辰說:「奕辰,你這禮拜就住這,保護著白幫主的千金小姐。別出門,我會請人來送餐給你們。」
然后——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就走了。
沉奕辰回過頭,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活在童話中的少女。
女孩終于抬起頭,用圓滾滾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卻又像在玩扮家家酒:
「你是新的保鑣嗎?嗯……你的造型不太可愛,但沒關係,暫時安排你當『門口的壞人假人形』。要乖,不準說話,否則會被貼上禁止貼紙哦。」
她說完又埋頭繼續玩玩偶審判,彷彿剛剛交代的是一隻寵物機器人。
沉奕辰站在原地,完全失語。
他想起早上的那句玩笑:
「會不會今天就出事了呢?」
他這會兒只想回頭對昨天的自己吼一句:
「恭喜你,真.出.事.了。」
斧頭幫的幫主白仲山,他其中一位女人,近日因地盤糾紛遭到敵對幫會擄走,生死未明。
因擔心自己的女兒——白映彤成為下個目標,他派出最信任的余九乘,安排一名可靠的保鏢來保護。
就這樣,沉奕辰從「一週桃花運得主」,搖身一變成了:
童話監獄里的唯一「男囚」。
沉奕辰還沒從「糖果恐怖審判庭」的視覺衝擊中恢復過來,耳邊又響起白映彤的一聲哨音。
「好了,今天的審判結束,大家鼓掌~我們準備午餐時間囉~」
她一邊拍手,一邊抱著那隻剛被「判刑」的玩偶,轉頭看向沉奕辰。
「你會煮飯嗎?不會的話就去坐角落罰站,餓肚子一整天喔。」
沉奕辰挑了挑眉,心中暗罵:這女人到底是瘋了,還是根本沒長大?
他的腦袋還停留在余九乘那句「你這禮拜就住這」上,彷彿在等有人跳出來說:「surprise!愚人節快樂!」
——但沒有。那老狐貍真的走了。
他低頭瞄了眼手機,畫面還停留在line的未讀訊息。最上面那則是來自酒店經理的貼圖:「明天見啦~別再請假喔!」
……抱歉,店長,真的不是我爽缺。
「幫你多請一週假了。現在這女人比你正職還需要你。」
沉奕辰差點沒把手機砸墻。這特休銷假第一天,竟然是被塞進粉紅恐怖房當貼身奶爸?
「我說……」他終于開口,語氣半認真半無奈:「你這地方,不會只有帳篷和玩偶吧?正常人該有的……廁所、熱水器、電視、冰箱……總該有吧?」
白映彤歪著頭看他,像在看一隻不會說話的鸚鵡。
「你不是壞人假人形嗎?假人形哪需要廁所?」
她頓了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眨眨眼,「哦~你會不會突然變成真的壞人,趁我睡覺時偷摸我?」
沉奕辰表情一僵,轉頭看向門口,計算自己衝出去前會不會被拖回來。
「放心,我不摸你,你也別靠近我就好。」
「哦~你是怕我喔?」她笑嘻嘻地走近一步,語氣像是抓到獵物的小狐貍,「你看起來很像會怕可愛東西的壞哥哥。」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這整間屋子的格局。」沉奕辰往后退半步,一屁股坐進那張蘑菇造型的懶骨頭沙發,「我從出生到現在,沒想過自己會有被彩虹色地毯吞噬的一天。」
白映彤卻沒聽懂,反而像是認真地做了筆記一樣:「好喔~你怕彩虹~筆記筆記~以后用在恐嚇用~」
他抬頭望向天花板,深吸一口氣。
「老天啊,我的第八天……是不是從現在開始,才真的進入『霉運』這個副本?」
彷彿聽到他的心聲,白映彤忽然蹲在他面前,用兩手捧著他的臉,突然嚴肅起來。
「你看起來……會哭喔。」
她眨了眨眼,語氣很輕,「但是我這里不收會哭的壞人。如果你哭了,我會把你綁起來,放進帳篷里陪我玩審問游戲,玩到你不會哭為止。」
「我是不是該真的哭一下,看看這場惡夢能不能立刻結束。」
沉奕辰靠在廚房門框邊,默默打量著這間詭異的屋子。
外觀看起來就像一棟老舊公寓,但內裝卻像是某個童話粉絲把自己青春期的妄想全倒進來。
從客廳的云朵地毯,到糖果色沙發,再到帳篷國度里的「抱抱刑場」,每個角落都透出一股過度設計的童趣詭異感。
他搔了搔頭,自言自語道:
「余九乘那老狐貍,明明跟我說——什么『20歲正妹』,還拍胸脯保證我會喜歡……」
他再次看向白映彤,她正用湯匙幫熊熊餵草莓牛奶,嘴里還唸著:
「來~把證據吃掉,就沒人知道你搶了幫派的糖果倉庫囉~」
他嘆口氣,轉身繼續探索這間「粉紅童話監牢」。
走廊有兩扇門。他先推開其中一間。
第一間房間:帳篷延伸區
墻面涂成淡藍色,上頭貼滿夜光星星與貓頭鷹貼紙。床是兒童風格的卡通車型,旁邊還有一個開放式的衣柜,里頭掛著各種手工縫製的童裝,還有幾套看起來像是……角色扮演服?
書桌上擺滿蠟筆、水彩、拼圖與小玩偶,一張墻上貼著「今天不準哭」的貼紙海報,下方還有一行手寫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