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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白無從反駁。
賀洛瞠目結舌,半晌才故作冷嘲熱諷道:“……你不會害怕了吧?都一大把年紀了,膽子怎么這么小?”
可是再次與沈暮白四目相對的那一刻,看到那雙黑眸中深重的擔憂和自責,賀洛后悔了。
他又在做什么?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剛經歷了至親病逝的人。
賀洛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好吧,不怪你做的飯,總行了吧?”
以他們現在的狀況,這就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越是努力,就會系得越緊。他們心照不宣地不提。
沈暮白的眼角仍然泛酸,他詳細確認了賀洛手術刀口的位置,才緊緊擁他入懷。
二人呼吸的節奏趨于一致,交換了彼此的體溫,沈暮白才覺那股如墜冰窟的寒意逐漸被驅散,也越發堅定了內心深處一個早有雛形的選擇。
“寶寶,我得回去了。”
“呵,失職總裁良心發現了?”
“可能又要隔很久才來看你。”
“無所謂,獨居美滴很。”
“我愛你。”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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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過生日,賀洛收到沈暮白寄來的禮物和巧克力,附有一封手寫的情信。
兩個玩漂流瓶的原始人自從解鎖了語音視頻通話以來,就沒再用過這樣古老的通信方式。
賀洛沒想到自己在習慣了對著話筒喘//息,對著攝像頭遵循沈暮白的指示(或破口大罵)之后,還會看字看得面紅耳赤。
想邦邦捶那男人兩拳,卻還要等到下次見面。
等待過程中,賀洛有一項業余活動便是關注沈暮白新公司的動向,可最近他發現不對勁。
公司業務仍然如火如荼地進展,沈暮白卻不再活躍,更多公開場合是由kiyomi出面。
那個帶領公司掙脫總部束縛和吸血,保住人員和成果的傳奇,正在逐漸退隱二線。
賀洛心想這家伙總算戰勝了事事操心的強迫癥,開始學會放手了。想到他們今后可能多一些時間見面,不禁喜上眉梢。
直到他有天在公司,摸魚打開濱京當地的財經論壇,看到小道消息:沈暮白或將辭去ceo職位!今后退居董事會顧問一職,不再主動插手公司事務。
手機咣當一聲砸在面前的鍵盤上,屏幕上的文檔里冒出一長串歇斯底里的亂碼。
賀洛按下ctrl+z刪亂碼,手還是顫抖的。
這個王八蛋,怎么會放手得如此徹底?
……
那一晚的視頻通話,沈暮白鄭重其事地說:“寶寶,周末我去看你,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賀洛磨著牙齒,心想商量個屁,你明明早就獨自做好了決定。
在沈暮白到來之前,正式新聞就先出來了。
通稿照片中,那個男人仍然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在辭任交接文件上刷刷地簽下名字,神色云淡風輕。
他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反復戳。然而下一刻,過去的記憶如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他屏住呼吸,暫停畫面,放大,再放大——
沈暮白簽字時手上的鋼筆,竟然就是他多年前領到第一份工資時送的禮物。
眼眶一熱,有什么沉重的東西沾濕了睫毛。
這男人辭個職都好像在哄他,就像事先知道他看見新聞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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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深夜,沈暮白風塵仆仆地進門,賀洛早已在玄關等候多時,抓起他的衣領把人撲到了門上,咬牙切齒。
沈暮白就像知道他要問什么:“kiyomi很有能力,而且護短,把公司交給她我很放心。”
賀洛一怔,差點被繞進去,猛地搖了搖頭,又問:“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你就這么放棄?!”
“你最開始的意思不也是讓我辭職?”沈暮白說著,捧著他的臉索吻。
賀洛眼疾手快地抬手隔開,執拗地說:“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自從他見識到沈暮白拒絕背鍋的方式是奮起反抗,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個男人有野心,就不該為他而放棄。
沈暮白卻拽下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曾經受過傷的地方,悶聲說:
“可是你誤會我了,所有人都誤會了。我想要的是保住大家的心血,避免大裁員。自己坐上總裁的位置,是因為當時能頂上去的只有我。現在終于不是了。”
“如果后半生都要被綁在一個不能每天回家見到你的地方,只能給你做冷凍起來的飯,你生病了我卻不能像你朋友一樣立刻趕到你身邊……我要再多成績和虛名有什么用。”
賀洛眨了眨眼,雙唇微啟,欲言又止。
隔著初春的厚衣物,他仍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