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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抬手戳了戳賀洛的額頭:“你們老朋友——哦不, 小朋友聚會,我去干什么?你哪天開家長會再叫我吧。”
賀洛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可是你都帶我去見志宇哥和硯舟哥了。”
沈暮白一時語塞。年輕人出現在大人飯局上是活躍氣氛, 但反過來只會冷場吧。
更何況賀洛對其他人開口就叫哥,對他卻扭扭捏捏那么久, 這筆賬他可還沒算呢。
“那不是你非要去的嗎?”半晌,他才拙劣地推脫。
賀洛又“可是”了半天, 最終似乎終于接受了現實,一把扯住沈暮白的領帶, 氣鼓鼓地說:“那你乖乖回酒店等我。”
“嗯,等你。”
沈暮白微笑著點頭,一個想法也在心底有了雛形。
赴約路上, 賀洛收到了沈暮白的微信。
【s:對了, 少喝點酒。最好別喝。】
他頓時火冒三丈。
沈暮白明明就想管著他,為什么不跟他一起來?!就這么嫌棄他們小孩聚會嗎?
【horoyoi:不要你管!】
打字還不夠,賀洛一連發了十張憤怒的表情包。
沈暮白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對著手機滿屏的消息無奈搖了搖頭。再抬頭時看到路旁一家規模頗大的藥妝店,他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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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是一名苦逼留學生, 在藥妝店打工,因一口流利的家鄉話而被店長安排專門接待同胞顧客。
剛送走一撮嘰里呱啦的阿姨旅行團,她累得要命,正想求同事幫忙頂一會兒,好去休息一下, 卻在下一位顧客進店的瞬間打起精神。
顧客是個目測足有一米九的高大男人,西裝穿得一絲不茍,外面披著黑色羊絨大衣,整個人顯得克制而禁欲。
有一種說法是,人的面相會隨著常說的語言而改變,因為不同語言調動的面部肌肉不同。總之小趙一眼就看出,這位顧客是同胞。
她熱情地迎上去,直接中文伺候:“請問有什么能幫您的嗎?”
顧客英俊的面孔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笑容:“不用,謝謝。”
聲音也很好聽。
顧客繞開她,在店里慢條斯理地踱步,而后……竟在保險套和潤滑劑的貨架前駐足,抱臂認真研究起來。
不時有其他顧客和店員(包括小趙)從男人身邊經過,投去那種“努力不看但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的目光。男人始終不動如山,正派得好像私密用品的市場調研員。
然而結賬時,小趙用掃碼槍一一刷過他購物筐里的東西,那一層冰山般神秘的外殼瞬間消失無蹤。
男人選購了草莓味的套套和香草味的潤滑劑,甚至還有一盒梳頭用的橡皮筋,是帶花邊的款式。
小趙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店員,一般不會judge顧客,除非忍不住。依她之見,這實在是有點……太可愛了。
顧客看上去絕不像喜歡這種口味的樣子,那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種:他今晚要哄一個很可愛的人。
“先生,我們有不透明的紙袋,收費5霓元。”她貼心地提示。
五元的報價一說出口,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面上浮現出柔和至極的微笑,和方才截然不同。
那位顧客走后,小趙還有點愣神,直到同事一嗓子將她喊醒。
藥妝店重回忙碌的日常,小趙仍然叫苦連天,但有一點和之前不同的是,這個該死的世界上肯定又要多一對幸福的人。
沈暮白提著要價為“緣分”的紙袋,回到酒店房間落座于窗邊,出神許久,終于自嘲般地嗤笑一聲。
賀洛給他看那些舊照片時,他想通了,又或者說死心了。
那孩子講起少年時的趣事,本就明亮的雙眼越發熠熠生輝,而他已經永遠地錯過了那一切,也終究無法取代那孩子心中的白月光。
他應該知足,至少現在他擁有賀洛的渴望。
他想對賀洛好,想要賀洛和他生活在一起能夠幸福,想他們兩情相悅地結合……但前提是尊重賀洛的意愿。
所以,如果賀洛的意愿就是上//床,那就上吧。
他已經做到教會賀洛工作,還曾把那孩子帶在身邊照顧得很好,肯定也能扮演好一個稱職的情人。
想來賀洛會玩到很晚才回來,他有充足的時間做那方面的功課……然而拿起手機解開鎖屏,偷//拍下的照片映入眼簾。
小東西笑得那樣好看,現在他知道了那笑不是為他,而是為即將見到的朋友們,包括那位年輕的前戀人。
他打開微信朋友圈,一條條隱藏了自己發過的動態。
刪是舍不得刪,可那些明里暗里透著曖昧和覬覦的照片和文案,對他們即將步入的關系而言,是那樣不合時宜。
到時該怎么對賀洛說呢?
“小賀,我又能接受那樣的關系了,我們上//床吧”?
又或者是“你說的對,我確實想睡你”?
一聲輕嘆融入日暮時分的寂靜藍調,又被烏鴉的嘶鳴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