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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icy說:“高燒。醫生初步判斷說是感冒引起抵抗力下降,進而導致傷口感染。不過現在已經穩定,熬到退燒就好。”
賀洛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感冒。
他終于聽懂了昨晚睡前男人東拉西扯的拒絕。原來沈暮白被他傳染了感冒,卻不想讓他擔心和愧疚。
順著joicy的視線,賀洛望向監護病房的玻璃窗,看到病床上沈暮白蒼白的睡顏。那樣安靜。只有旁邊儀器上的讀數和曲線昭示這個男人還活著。
原來沈暮白并不是鐵打的,也會倒下。
原來沈暮白被人當街刀了都不會有事,卻會被他傳染感冒以至于住進監護病房。
賀洛逐漸脫了力,緩緩坐倒在走廊長椅上,大喘粗氣。一偏頭,才留意到長椅的另一端還坐著一個人。
“小賀啊,好久不見。”她說。
斑白的長發梳理整齊,眼角的些許細紋都一絲不茍。
賀洛與她只有過一面之緣,但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因為沈暮白長得像母親,尤其是英氣的濃眉和那一對漆黑的眼仁。
“那阿姨、小賀,我就先走了。公司的事我會臨時代老板處理好,有什么事情隨時聯系!”
joicy道別后就離開了,賀洛與沈阿姨面面相覷,恍然想起沈暮白在被刀刺傷搶救時,都不愿通知母親。
或許沈暮白填過緊急聯系人,而joicy在他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替他選擇了聯系他母親。
“阿姨,天也不早了,要不您也回吧,我看著暮白哥就好。”
話一出口,沈阿姨的眼神變得五味雜陳,賀洛才反應過來他說了多么冒犯的話。沈暮白病中昏迷,而他竟然試圖趕走他的母親。
“畢竟都是男的,照顧起來方便。”他干巴巴地補了一句,可自己都覺得荒謬無力。
他想沈阿姨可能會困惑,甚至憤怒,卻未料她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小賀,阿姨知道你們是那個……在一塊兒的關系。”
賀洛目瞪口呆半晌,才突兀地笑了出來:“哈哈,啊?阿姨您……我……是不是小琪回去跟您說了什么啊?那天我正好去暮白哥家里玩……”
沈阿姨聽得直搖頭,打斷了他蒼白的解釋:“暮白發了那么多朋友圈!阿姨又不瞎的,看得出來。”
賀洛徹底懵了。
他隔著窗玻璃望向病房里沉睡的男人,暗罵道:好你個王八蛋,發亂七八糟的朋友圈不該默認屏蔽父母的嗎?
這可怎么辦,天大的誤會!
可下一秒賀洛意識到,他可以趁著沈暮白還沒醒,好好利用這個誤會。至少是在其家人的眼中,他已經獨占這個男人。
“那個……您不反對嗎?”賀洛試探著問。
問題是假惺惺的,可他卻真有點怕沈阿姨的鎮靜和友好只是因為怒氣值在加載中,進度條走完就把他當成勾引好大兒的男狐貍精,趕出醫院。
畢竟像他父母那樣,聽說他是gay還要反手催他找男人戀愛的,還是少數吧。
可沈阿姨說:“我答應過暮白不干涉他的事情。”
……不干涉。所以是支持還是反對?好詭異的家庭氛圍。
而更令賀洛細思恐極的是,沈暮白支持他獨立,理由便是家人無孔不入的管制令人窒息。原來沈暮白經歷過一模一樣的家庭抗爭,又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沈阿姨長嘆口氣:“小賀,其實阿姨有點擔心。你可能察覺得到,暮白這孩子……”
賀洛隱約嗅到一點謎底的味道,忽地有種沒由來的抵觸,脫口而出:“您不用告訴我!”
思緒回到夏天的秋千邊,他痛斥沈暮白去他家里告黑狀,卻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沈暮白對他在公司玩票闖禍的事守口如瓶。
而今他確信,沈暮白不會喜歡他從其母親口中得知他的隱私。
沈阿姨有些意外。
賀洛有些靦腆地垂下頭,低聲解釋道:“等到我哥想讓我知道的時候,他會親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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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洛沒有錯過沈暮白張開雙眼的那一刻。
他隔著窗玻璃向病床上的男人揮揮手,做口型問候:“早上好。”
終于有一次比沈暮白起得早了,雖然他沒睡。
沈暮白醒后很快轉到普通病房繼續觀察,賀洛坐到床邊,他們總算可以說上話。
“我怎么記得某人罵我菜狗子來著。怎么自己還感冒了啊?”賀洛一開口便揶揄道。
他也就只有挨凍的那一晚上有點嚴重,就算面對面也沒那么快傳染給沈暮白,又拖了這么久才發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