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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
……
午餐高峰的食堂人聲鼎沸,不用猜也知道,所有人都在討論著同一件事。
戴維坐在賀洛對面,數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了口:“洛洛,你和沈總其實早就和好了吧?”
賀洛是打死也沒想到,他要問這個。
戴維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新聞視頻的截圖。
沈暮白胸口中刀卻無比冷靜,一幅孤膽英雄般的姿態。而在高大的男人身前,還有一道身穿單薄風衣的細瘦身影,背對鏡頭,披著一條圍巾。
“這是你吧?出事之前你們要去約會。”戴維篤定地說。
賀洛汗流浹背,繼續裝傻:“……啊?該不會是沈暮白有情況的那個人吧。”
金毛思忖片刻,恍然大悟道:“所以沈總的情況其實就是你!”
“啊?!”賀洛頓時一蹦三尺高。
他是真的被外面那個賤//貨攪得不得安生,直到沈暮白突然受傷,他才得以轉移注意力,稍微喘息。
如果那人真是他自己倒還好了呢,他至少不用像這樣受折磨。
但戴維咬定他當時在現場,賀洛就知道這家伙真正想打聽的,還是沈暮白遇襲的細節。于是他找了間空會議室,對戴維徐徐道來。
一方面戴維早已徹底贏得賀洛的信任,另一方面……賀洛發現自己迫切地需要一個沈暮白之外的人,來一起分擔這一整件事情的重量。
否則繼續獨自面對沈暮白那種明明受了傷卻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態度,他遲早會瘋。
可他情急之下竟忘記了,戴維是個多么不著調的人。
“原來是沈總同期啊。要是我同期爬得特別高,回頭把我部門一鍋端了,我可能也會有不好的想法。”
賀洛頓時后脊發涼。
戴維見狀又笑著補了一句:“除非是你干的。”
賀洛還在琢磨這話的意思,戴維突然一拍桌:“那印刷部張經理當初豈不是他們兩個人的mentor啊?我要是他,我得炸鍋了。”
……對啊,老張!
還是在會議室,賀洛時隔許久終于再見老張。他雙眼滿是紅血絲,已是形容枯槁。
“沈暮白周末找過我了,我還是有點沒緩過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種事……”
賀洛緊咬雙唇。
原來周六沈暮白出門不光去找了律師,還做了很多善后工作。憑什么被傷害的人反而要主動善后呢?
老張長嘆口氣,心神恍惚地絮叨起來:“上周說是有轉崗去智能家居項目的名額,我就攛掇小王去面試來著。
“結果他回來跟我說,不行,那邊全都是新東西。技術是新的,工具是新的,剛入職的新人都當上了資深工程師……”
賀洛怎么聽怎么耳熟,想起戴維說過要面試一批轉崗的人。原來恨意并非突兀地出現,而是均勻地埋藏在新項目興起和舊項目裁撤的每一環。
新興事物和新人占據了全世界,舊人失去容身之所,失去對未來的希望,所以認定是沈暮白拋棄了他們。
老張哀極反笑:“唉,我該跟他多聊聊的……這部門經理當的,真特么晚節不保。引咎辭職算了。”
賀洛聽得腦袋嗡嗡作響,曾在前輩面前保持沉默,卻可能害了沈暮白的陰影卷土重來,不斷拷問著他。
要說出來嗎?沈暮白真的在為印刷部爭取更好的條件,現在主動請辭,就什么都得不到。可是給人以縹緲虛無的希望,是否也是一種罪過?
沈暮白告訴他,保密很好,可他已經不知道什么是錯的,而什么又是對的。
最終他只能模棱兩可地暗示:“這又不是您的錯。您千萬別辭,熬住,說不定好消息還在后頭。”
……
當晚等到沈暮白回家,賀洛分享自己的發現:“哥,我好像明白了。不是裁員本身的問題,那人是個理想主義者。”
所以出個諒解書,方便公關往這個方向炒作,才好為自己洗脫污名。這男人真是聰明。
“是啊。”沈暮白苦笑道。
那一刻,他才第一次在賀洛面前露出被捅刀子的脆弱。
賀洛一下子失去了那種突然間想通一切的暢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