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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藥的效用早已褪去,他沒好意思當賀洛的面向醫生討止痛針,就那么硬扛了下來。
如果說刀刃刺入的瞬間他只感到一絲涼意,那手術清創和縫合留下的傷口就是皮開肉綻的痛。但更要命的是源自內心深處的,那股無窮無盡的后怕。
賀洛在他面前痛哭失聲,六神無主,他卻無能為力,因為死亡隨時可能降臨。
再看不到這孩子的笑臉和刺豚般氣鼓起來的模樣,再也不能見證這孩子的成長和成熟,讓他感到……無比恐慌。
可在當時,他只知道自己要鎮定,才能讓賀洛感到安心。
萬幸他活了下來,還能像這樣守在賀洛身邊。
借著夜燈亮光,他撥開賀洛垂落于面前的長發,視線赤//裸//裸地在那張睡夢中的俊俏臉龐之上梭巡。
顫動的睫毛,微鼓的臉頰,挺翹的鼻梁和微啟的雙唇。
沈暮白就那樣看了很久,直到情難自禁。
他捧住青年的臉頰,拇指指尖擦過柔軟的唇瓣,擠進口腔探到牙齒,輕輕撥開一絲縫隙,傾身吻了下去。
唇齒捻轉,那一夜的感觸又如浪潮般卷土重來。
他說他不彎了,可現在他證實了,那是謊言。
“嗯……”
賀洛從鼻腔中擠出輕哼,氣息撲在男人近在咫尺的臉上。
沈暮白頓時渾身一僵,如夢初醒,猛地退開。
然后……驚魂未定地眼看賀洛翻了個身,一腳踢飛被子,手無意識地在床上亂抓,在抓到鯊魚的第一時間四肢全部纏上去,繼續呼呼大睡。
男人長舒了一口氣,對著黑暗搖了搖頭,嘲笑自己的愚蠢和貪婪。重新幫賀洛蓋好被子,他就起身離開了房間。
……
蔚藍餐廳,龐大的水族箱中,接連不斷的水泡從池底漂浮而上,白鯊緩緩地游過。
整間餐廳只有中央一張桌,賀洛與沈暮白隔著燭火相對而坐。
“祝你生日快樂……哥。”
他們四目相視的那一刻,空氣變得凝滯而潮濕,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以至于賀洛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
沒有準備沈暮白的生日禮物,也沒有辦法保護沈暮白免于受傷。
刀光與血光閃過,人群爆發出尖叫。
曾經譏諷他也曾溫柔地對他笑的男人,發出痛苦的低吟。
燭火照亮男人英俊卻扭曲成一團的面孔,暖光與水族箱瑩藍的輝光相互交織,最終化作救護車和警車閃爍的警燈。
賀洛猛然驚醒。
床邊已經沒有了沈暮白的蹤影,掀開被子起身找尋,到客廳被滿室陽光刺痛雙眼,才發現自己睡了有這么久。
男人倚在廚房島臺邊,不知在和什么人講電話。賀洛鬼使神差地躡手躡腳地上前,從背后環抱住沈暮白,面頰貼在男人寬闊的背上,雙手用力環在其腰間。
如果沈暮白的胸前有傷,他就從背后擁抱他。
沈暮白訝異地一顫,回過頭來。視線交織的瞬間,男人對他微笑起來。
“哥,早上好。”賀洛悄聲做著口型。
還有他沒說出口的:又見面了。
原來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你在廚房,也是奢侈的事情。
沈暮白回過身,竟自然而然地攬住他,一把帶到沒有受傷的那一側懷中。
賀洛頓時屏住呼吸。
第41章 嘴有點腫+理想主義+相擁而眠
沈暮白伸手撩開賀洛被冷汗沾濕的劉海, 手掌輕貼上他的額頭,之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竟然就那么放開了他。
……唔, 原來只是確認體溫。
賀洛忿忿地想,反正他也是為了確認沈暮白還活著, 才會抱上去的。
他躺到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偷聽沈暮白的通話, 大概聽出沈暮白在請律師。
電話一掛,他迫不及待湊上去問:“你要告死他?這就對了, 我也氣不過!印刷部變成這樣又不是你的錯,憑什么鍋要你來背——”
沈暮白輕輕搖頭:“不, 我準備出個諒解書。”
賀洛的心頓時涼了,就像那柄刀子也穿了他的心。
他用力一摔沙發上的抱枕:“沈暮白你有病啊?刀子都捅到離你心臟幾厘米了, 你還要當好人?顯著你了是嗎?!”
沈暮白似要開口說什么,賀洛不依不饒地罵道:
“要裁那么多人!有人敢動你,你不搞死他, 所有人都當你好欺負怎么辦?!今天這個捅你一刀, 明天那個捅你一刀,你有一百條命夠他們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