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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送給我的?”他喃喃地問。
沈暮白點頭:“嗯。所以是你救了我一命。”
“……為什么要送我?”
“因為你的錢夾舊了。”
賀洛眼眶一熱,逃命般地低下頭錯開目光。
淚水啪嗒啪嗒地落在錢夾表面,一點血漬沿著裂口暈染開去。
男人無奈笑了笑:“我這不是沒事嗎,你別哭。”
賀洛聽得無名火起。他嚇得要死,這男人怎么好意思跟個沒事人似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淚,惡狠狠道:“少嘚瑟!本來就討人厭,這下又被捅一大窟窿,當心以后掛閑魚打對折都沒人要!”
沈暮白竟然還笑:“沒人要,那你就收了唄,你不是同情心泛濫的好青年嗎?”
賀洛一蹦三尺高:“滾,我才不要你!”
“咳咳。”
一聲輕咳打斷他們嬉鬧。
二人不約而同扭頭望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只見醫院長廊另一頭,立著一道身披警服的纖長身影。
“沈先生是吧?我是市局刑警大隊的喬杉。嫌疑人抓到了,我同事正在審問,我這邊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情況。”
喬警官說著走近,打開手中的小記事本,嘩啦嘩啦地翻頁。
“呃,請問您認不認識……”
然而不等喬警官說出嫌疑人的名字,沈暮白不假思索地回答:“認識。”
賀洛當即愣住,木然聽著沈暮白和警官先后說出那個名字。
如平地驚雷,喚醒他的記憶。
沈暮白遇襲當時,許多被他情急之下忽視的細節,逐漸在腦海中復現。
那人沒戴眼鏡,發型也被外衣兜帽遮得嚴實,但在刀光閃過的一瞬間,賀洛看到了他下巴上的痣。
那人曾經坐在他身邊,翻出印刷機的api文檔,事無巨細地給他講解。
那人沉默地敲代碼。好像已經敲了很多年,也將永遠地敲下去。
那人問賀洛:“這個專利要是出了,我們部門是不是就有救了?”
而賀洛的選擇是,敷衍帶過。
是印刷部的前輩。
……怎么會這樣?!
護士叫沈暮白去輸液室,打破防風針和消炎藥。喬警官跟了過去,賀洛也趕忙跟上,然而一邁步就感到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小賀?”沈暮白回頭關切地問。
“我沒事!”賀洛連忙擺手示意,沈暮白才放心地回過頭去。他松了口氣,卻發覺自己驚出一身冷汗。
輸液器的針頭吸入一小截鮮血,藥水有節奏地落入滴壺。
小電視機上播放著本地新聞快訊:“某外企高管街頭遇襲,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沈暮白面對喬警官,不疾不徐地開口:
“算是有恩怨吧。我和他同期入職,在同一個部門輪崗,他后來留在那個部門深耕了七年,而我爬到了總經理的位子。然后我做決策,要把那一整個部門都裁了。”
喬警官聞言,在記事本上刷刷寫字的手慢了下去,嘴巴張圓又搓扁,最后艱難地吐出一句:“……我去。”
賀洛在一旁警覺地捕捉到,這人硬生生地咽回了半句話。
很難聽的話。
他頓時火了,摔了懷中的血衣和錢夾就要上前理論:“你什么意思?!”
“小賀,別鬧。”沈暮白抬手攔了他一下,轉而對喬杉笑道,“不好意思警官,這孩子嚇壞了。”
誰嚇壞了?!
賀洛本能地想反駁,卻對上沈暮白嚴肅的眼神,猛地縮了縮脖,老實了下去。
喬杉也沒計較,點了點頭:“行,我大概了解了,后續有什么事我會再聯系您。祝您早日康復。”
警官走遠,沈暮白長出一口氣,望向賀洛正色道:“小賀,你瘋了嗎?別回頭我什么事沒有,你因為襲警進去了。”
賀洛瞪眼吼道:“他想罵你!”
可沈暮白輕嘆一聲:“誰聽了會不想罵我?上一任總經理在時歲月靜好,我一上臺就搞這么大動作。這事我做之前就知道,要背罵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