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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白輕咬下唇,思忖片刻后說:“做好分內工作,然后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等我到這么晚。”
而后男人從他手中接回大衣,掛進了玄關柜的次凈衣區。
賀洛一怔,意識到這其實是一種婉拒,不由得失落,可想想又覺得理應如此。如果沈暮白所言不假,那他在新人期就已經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眼下或許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
沈暮白換鞋上地板,穿過客廳,依次脫下西裝外套和馬甲,扯掉領帶,走進浴室……然后又跟發現新大陸一樣,驚詫地探出頭來。
“小賀,你今天沒掉毛嗎?!”
賀洛羞赧萬分地把臉埋進雙手:“……我自己收拾干凈了。”
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從指縫里偷看沈暮白,只見男人徑直走近,雙手伸向他——
然后,竟然胡亂揉搓他的頭發!
“壞蛋!你干嘛?!”賀洛驚聲尖叫。他好心打掃浴室,這男人怎么還恩將仇報?!
沈暮白笑道:“我實在忙不過來會雇人,你不要做家務。”
唔,好吧,賀洛求之不得,反正他最討厭這些麻煩事。
可是……沈暮白怎么敢揉他的頭!指尖穿過發絲觸碰到頭皮,反復摩挲,感觸就像過電一般,令他渾身微微發麻。
男人返回浴室,賀洛也收拾收拾準備睡下,卻鬼使神差地把主臥房門留了一條小縫。
浴室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賀洛的意識仿佛化作溫水,流淌過男人飽滿的胸肌、挺闊的背……在健身房所見的一切都成了此刻的素材,曾經夢到過的生猛場面更是豐富了他的想象。
在夢的最后他流經沈暮白的雙唇,不容拒絕地勒索一個吻。
沒有第三人存在的那種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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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賀洛醒來,身體還帶著昨夜夢中那股繾綣的余韻。然而看到沈暮白又神采奕奕地出現在廚房,頓時心生罪惡感。
沈暮白遞給他咖啡和三明治,說:“我今天得早點去公司,你自己去健身房吧。”
賀洛瞠目結舌。
沒有沈暮白可看,他還去健身房干什么?健身嗎?
發愣的功夫,沈暮白已經繼續交代起來:“注意周圍沒人不要碰杠鈴,出事故是可能沒命的。晚上說不好幾點能回來……別再傻等著。”
嘮叨夠了,男人風卷殘云般吃掉三明治,快步進衣帽間換上一身西裝,披上大衣準備出發。
臨出門他撫了撫大衣表面,卻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望向餐廳里正大快朵頤的賀洛。
“小賀,這周五下班之后有安排嗎?”
“沒有,干嘛?”賀洛頓時警惕,“不會要改晚上健身吧?”
沈暮白一愣,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以至于在回答賀洛的問題時,還帶著幾分未盡的笑意:“我是在想,有沒有榮幸邀請你共進晚餐?”
賀洛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下意識后仰到椅背里。這男人昨天加班加瘋了嗎,一大早上發什么神經?
……好肉麻。
“我們不是每天都在共進晚餐嗎?”賀洛掩住發燙的面孔,小聲嘟囔道,“哦,除了昨天。”
沈暮白欣然回答:“訂個餐廳,吃點好的。你幫我擺平了我侄子,總要給我個機會感謝你吧?”
賀洛其實覺得,沈暮白每晚做的飯就已經足夠好,但沒必要現在說出來。萬一給沈暮白說驕傲了,不請他了怎么辦?
他治理熊孩子有方,一頓貴飯是他應得的。
但另一個想法進入腦海,賀洛頓時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周五下班之前你就會搞定印刷部的事?”
沈暮白凝眉思忖后回答:“印刷部不是一件事,是人,很多很多的人。”
賀洛聽得云里霧里,第一反應只覺得這男人在耍酷擺譜,那種頂頭上司萬人之上的譜。可緊接著腦海中浮現出老張的面孔、前輩的面孔,他才懵懵懂懂地明白了沈暮白的意思。
但沈暮白很快又話鋒一轉:“不過沒錯,周五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會準時下班。”
那一刻又好像一個只想趕快下班吃飯的普通男人。
賀洛不禁莞爾,點頭說好的,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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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沈暮白是午夜時分回家的。賀洛又從沙發上驚醒,稱自己看電視睡著了。
男人無奈,叉腰問道:“那電視呢?”
賀洛望向壁掛電視漆黑一片的屏幕,尷尬地說:“小f給關了。”
小f應聲亮了起來,毫無感情地回復:“我在呢,請問要關閉什么設備?”
沈暮白直搖頭:“真是好樣的啊,小賀,都學會甩鍋給機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