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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
他也想學(xué)著壞男人那樣當(dāng)面挑釁,比如“晚安,暮白哥”,嗲一下有什么難的?他又不是沒干過。
可他竟然像嘴巴灌了膠水一樣,艱難吐出一個字后再也開不了口。
“晚安,小賀。”沈暮白卻坦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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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白向賀洛認(rèn)錯求饒了。
不是睡眠不足時那樣軟塌塌黏糊糊、還一身休閑打扮的沈暮白,而是西裝革履、風(fēng)度翩翩的沈總經(jīng)理,比他高出大半個頭,卻在他面前鞠身,平視他的雙眼。
那雙總是揶揄的黑眼睛里寫滿歉疚,那張惡毒的嘴巴無比真誠。
“賀洛,我錯了。我不該那樣欺負(fù)你、看扁你,其實你是我見過的最優(yōu)秀的年輕人……”
滴滴滴滴——
賀洛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喘著粗氣,驚覺自己渾身黏膩不堪。可真是太有出息了,夢里都是宿敵。
都怪那家伙臨走前非要跟他說晚安。
爬下床洗個澡,在暖烘烘的淋浴下回味起那個夢,他又有點飄飄然,想快進(jìn)到那一天。
可沈暮白說了,事情是要做出來的。
上班打卡時賀洛已然神清氣爽,斗志重燃,昂首闊步踏進(jìn)統(tǒng)籌企劃部的辦公區(qū)。戴維還是到得很早,又丟給他兩個熱乎包子。
“昨天怎么樣?”金毛兄?jǐn)D眉弄眼地問。
那時賀洛從會議室回到工位失魂落魄,戴維見狀告訴了他,沈暮白是開車上班,要尋仇可以去b2電梯口蹲。
賀洛神秘一笑:“你都不知道,我一巴掌就把他揍翻了,他連還手都不敢!后來保安都來了,我給他留點面子才收手,要不然他今天都沒法來上班。”
戴維聽得連連點頭:“不愧是你!”
賀洛昂起了高傲的頭顱,用包子跟戴維勝利干杯。可還沒啃兩口,就聽有高跟鞋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kiyomi來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藏包子,kiyomi見狀一愣,大手一揮:“吃吧。”
賀洛卻放下包子,追到她工位邊:“kiyomi早!我想看看印刷部裁撤相關(guān)的資料,你們交給沈總經(jīng)理的東西,尤其是市場方面的。能幫我指個位置嗎?”
kiyomi有些意外,但正色道:“這件事情還沒正式公開,你又在培訓(xùn)期,暫時不能給你開權(quán)限。”
賀洛人都傻了。
連參考沈暮白的決策依據(jù)都做不到,要怎么提出足以駁倒他的觀點?!難不成從零開始,手搓一套調(diào)查結(jié)果嗎?
賀洛一路殺到總經(jīng)理辦公室。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試用期什么都做不了,就逗著我玩!”
沈暮白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著一支鍍金鋼筆,眼里也閃著冷而銳利的金屬光澤,唇角卻勾起玩味的笑容:
“這就要放棄啦?不是要替我狠心裁掉的mentor出頭嗎?老張知道了得多傷心?”
賀洛緊握拳頭,磨起了后槽牙。他還有臉提老張?好一個無情無恥的人。
“……你等著!”
“嗯,等著呢。”
第15章 緣與蘋果
海景辦公室里,沈暮白轉(zhuǎn)動著手上的鋼筆,若有所思。總助joicy敲門進(jìn)來。
“老板,不好意思,剛剛沒攔住。”
“下次賀洛再來不用攔了。”沈暮白無奈輕笑,說完意識到失言又立刻補了一句,“除非有其他人在。”
joicy點頭表示記住了,又問:“這樣合規(guī)嗎?”
想來她說的不會是闖辦公室的事,沈暮白便回答:“要是其他新人來找我,說有想做的方向,我一樣會讓他們大膽去做。”
不料joicy聞言一愣:“我的意思是,您鼓勵賀洛投入一件無力回天的事,會讓他在其他項目上的進(jìn)度落后于同期新人。”
沈暮白倒有些意外。原來不是說他優(yōu)待賀洛,而是刁難?
思忖片刻,他點頭:“我心里有數(shù)。”
反正賀洛怎么看都不像真的在乎老張和印刷部的命運,蹦跶兩天肯定就會厭倦了,又找其他法子和他作對。
但另一方面……
新人總會帶來全新的切入角度和思維方式。就像如果不是遇見了賀洛,沈暮白永遠(yuǎn)也想不到離職郵件抄送全公司這種事。
他也期待賀洛讓他心服口服地認(rèn)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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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洛回到工位,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里,氣得呼哧帶喘,抓起胸前工牌,扇著聊勝于無的涼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