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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洛停住腳步,扶住會議室玻璃門:“您說。”
老張:“你那個辭職郵件到底怎么回事?”
賀洛瞠目結舌。不覺松了手上力氣,厚重的玻璃門回彈,把他狠狠拍回了會議室里。
他好不容易忙忘了這一茬,怎么又被提醒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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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張的面談結束后不久,就到了kiyomi奉命攆他們新人下班的時間。
賀洛踏出jf大廈時,天還是亮的。天高云淡,陽光明媚,林立的寫字樓群盡頭,一小塊蔚藍的海鑲嵌在地平線上。
才一周過去,連下午六點鐘的風景都好像恍若隔世。賀洛心曠神怡,但仇還是要記。
坐上回家的出租車,他就迫不及待一個電話撥給沈暮白,接通之后,劈頭蓋臉地問:
“你到底為什么非要刪我的郵件?就為了讓所有人都來嘲笑我?!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周是怎么過來的?!”
對面一時沉默。
賀洛不由得又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他撥的是沈暮白的私人電話沒錯啊,時間也是白天。
可下一秒他回想起沈暮白晚十點踏進會議室的模樣,氣勢又矮了一截,小心翼翼地問:“你在忙嗎?”
“沒有。剛散了一個會,去吃口飯。”沈暮白說。
意思是,吃完還要回去繼續工作?學霸精英劊子手真是日理萬機啊。
“那沒事了。”賀洛說著就要掛電話。
不料沈暮白反問:“你的意思是,郵件留在大家收件箱里更好嗎?你想要的其實不是別人嘲笑你,是所有人都拿著你的天才郵件,去貼臉嘲笑你嗎?!”
賀洛被吼得一激靈。
“你要是更喜歡那樣,我再給it打個電話就能把你郵件復原,真的。”
沈暮白語氣越發譏諷,賀洛心一沉。
“……你生氣了?”
沈暮白嗤笑一聲:“反正丟人的是你,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賀洛頓時拳頭又硬了。
不料電話那頭,沈暮白那賤兮兮的語氣放軟下來:“怎么沒約我1on1啊?”
……啊!
賀洛這才想起,沈暮白等著找他“直面恐懼”呢。可他把人忘到了九霄云外,約了張經理后也沒想起來告訴沈暮白一聲。
周一早晨的對話,怎么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我找其他人聊完了。”他心虛地說。
不過轉眼又察覺不對,他有什么好心虛的?制度規定,新人本來就可以約任何人。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又一陣沉寂。
“是誰?”
許久后,沈暮白才問。聲音冷硬,好像賀洛把他給忘了是多大的過錯似的。
賀洛一下子火氣上來了:“怎么,你嫉妒啊,沈總?”
“……嗯。”沈暮白的聲音夾雜通話信道的底噪里,顯得很悶,含混不清。
這又是幾個意思?!
賀洛頓時慌亂,定了定神,才冷笑著說:“是你狠心要裁掉的mentor啊。”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無言以對,賀洛才終于又感覺舒坦了一點。
不料沈暮白沉默片刻后,竟問:“你真在跟進印刷部的事?”
賀洛反倒被問愣住:“……那不然呢?”
“好。”
沈暮白沒頭沒尾地撂下這么一句,就說要抓緊吃飯,下周見,然后掛了電話。
好什么好?賀洛莫名其妙,收起手機決定不管了。
周末在向他招手。
沈暮白收起私人手機,掏出工作手機打開teams,搜索賀洛的名字,點開頭像查看小家伙的周歷。
排得爆滿的統籌企劃會議里,果然夾著和老張的30分鐘1on1面談。再看一眼自己周歷上那一小塊空白,他嘆了口氣。
他這個總經理在公司走到哪里都是香餑餑,怎么偏在賀洛那兒不受待見?
轉眼回想起本周新人培訓進度例會上,kiyomi匯報說,b組新人對智能家居項目的掌握程度符合預期,只是其中一位對印刷部撤裁的事情格外執著。
沈暮白一問,果不其然又是賀洛。
賀洛的心思很細膩敏銳,做事也不功利——好吧,其實目的性還是挺強的,但至少不是一般職場新人的那種功利法。
他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