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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n1不就是暢所欲言的時間嗎……原來其他人找沈暮白去談,有這么認真?
見賀洛震驚,戴維更為震驚:“你不會沒準備吧?全即興?我去,大佬啊!”
賀洛徹底無地自容,繞過戴維。擦肩而過時,卻被那家伙察覺異樣:“你眼睛怎么這么紅啊?沒事吧?”
他沒理會,加快步子向工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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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班到家,賀洛就憋在房間里寫辭呈。
一開始他真情實感地寫。感謝公司給他發offer,因為個人原因必須辭職,他也非常遺憾。中文寫完還用霓語再寫一遍,組了封雙語郵件。
畢竟,把工牌照片發遍社交平臺那一天,收到過去朋友的祝福和鼓勵,他是真的開心又自豪過。
可后來,他又覺得毫無必要。
要是戴維那樣的潛力股跑路,寫個小作文,可能大家還會唏噓一番。像他賀洛這樣的破壞分子終于滾蛋,估計只有沈暮白會感慨耳根子好清靜。
正emo著,房門被敲響了,他沒作聲,姜云霞敲了一會兒后果然直接開門探頭進來。
“洛洛,還不吃飯啊?阿姨都要下班了。”
賀洛抬起頭:“媽,幫我找找澳國留學中介吧……先別跟我爸說!”
姜云霞一聽,急了,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賀洛桌邊:“這才上班一禮拜,怎么又改主意了?!不會同事欺負你吧?媽跟你沈阿姨說去,讓小沈給你撐腰!”
賀洛哭笑不得:“媽,外企不是那樣的。”
“瞧你這話說的,管它什么企,也不興欺負人啊!”姜云霞作勢要去打電話,卻像突然想起什么,回頭壓低聲音問,“等等,該不會是小沈欺負你吧?你之前說那小沈是什么人來著……”
“哈!怎么可能?!”賀洛忙叫老媽打消這荒唐的念頭。
至少是在他入職jf之后,沈暮白都沒有欺負他。是他在欺負沈暮白。
而現在他決定糾正這個錯誤。
刪刪改改到午夜,賀洛終于把寫好的長信全刪了,重新又寫了三行字。
開頭一行,落款一行,中間正文是:我要辭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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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海岸線上的露天精釀酒吧,唱片機里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與海浪沖刷沙灘的規律聲音成就絕佳的混響。
沈暮白穿過三五成群輕聲細語的顧客,看到十年老友何志宇向他招手。他過去,脫了西裝外套,扯松領帶,封印解除,整個人幾乎是癱倒進座椅。
“才下班?”
“嗯,今天忙亂得要死。”
忙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亂。
與賀洛那場荒謬至極的談話,即便是現在,也還像一臺暴虐的軋路機,反復碾壓著他的大腦皮層。他都活到三十了,從沒遇見過這種事。
何志宇從服務生手中接過兩杯加冰威士忌,推給沈暮白一杯:“怎么回事,說說?”
沈暮白接過:“不,還是說你的事吧。”
老何前段日子被裁了,沈暮白便提議見面聊聊,結果上次約好的行程因為加班告吹。這次倆人一商量,狠心約在半夜,才終于得見。
本以為老友會形容憔悴,誰知這家伙滿面紅光,全然不像失業發愁的模樣。
一問,何志宇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我現在不焦慮了,反正拿了n+9,在家過的是神仙日子。”
沈暮白今天終于第一次笑了出來——不是被氣笑的那種笑。
酒過三巡,沈暮白才傾吐煩心事。
嚼舌根并非他目的,因此掐頭去尾,藏住了賀洛的隱私。
他最后講出的,是個熟人家孩子進了公司無心工作,他實在看不過去,說了些重話,卻被指pua的故事。
“我……實在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才好。”
何志宇卻快刀斬亂麻:“怎么辦?涼拌唄。不是說小孩自己憑本事進來的嗎,又沒抱你大腿,對吧?那人家根本用不著你操心啊!就算回頭被開了,也賴不到你老沈頭上,那你犯什么賤?”
……是嗎?
好像沒錯。
沈暮白還記得當時在管理例會上,人事經理匯報說又招到一位有潛力的新人,他莫名其妙地心跳失速。
細問了一句,還真是賀洛。于是他私心調取了簡歷和面試記錄,卻看得心驚肉跳。
原以為那個找不到工作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孩,會是個沒學歷沒本事的廢物,結果竟是個妥妥的名校工科生,筆試和技術面都發揮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