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她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已經離被喪尸群圍攻的山洞足有數百米了,河床邊地勢趨于平坦,石灘連接著茂密的灌木和樹林。春草一上岸就開始瘋狂嗆咳,差點把肺都從喉嚨里吐出來,大概是被聲音驚動,陸續六七個喪尸趔趄著從密林間鉆了出來。
“嗚——嗚——”
“吼!”
司南的沖鋒槍已經丟在河里了,疾步上前拔出軍用三棱刺,一刀一個徒手弄死了所有喪尸。峽谷中游蕩的活死人基本腐完了,在數量不多的情況下冷兵器足以應付,確認周圍沒有更多活死人之后,司南終于有機會回頭粗喘著問:“怎么回事?”
“咳咳咳——!!!”春草勉強止住嗆咳,小臉兒蒼白發青,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手也太黑了,對未成年少女下這么——這么重的手,咳咳咳!我我我喝飽了……咳咳!!!”
“未成年么,”司南懷疑道:“我聽周戎說你已經滿十八了,你想多騙我一份生日禮物?”
春草有氣無力擺手:“女人的年齡是個秘密,這種時候就不要追究了……你怎么會跟湯皓在一起?看到祥子了嗎?祥子還活著嗎?戎哥在哪兒?”
“重傷活著。丁實呢?”
“大丁好好的,你先說……不,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
春草扶著石頭站起身,示意司南跟她一路往河岸下游走,避開喪尸神出鬼沒的樹林。司南簡單告訴了她自己從基地劫持飛機跑出來,發現營地,被故意引去見到湯皓,以及如何來到山洞的經過;春草邊走邊聽,末了承認:“沒錯,剛才圍住你們的喪尸是我引去的,從瀑布那里開始我就跟上你們了。”
司南問:“你懷疑湯皓?”
春草遲疑了下,才說:“我本來是篤定他有鬼的,但你剛才說祥子還活著,我就有點拿不準了……這事說來話長,要從喪尸群夜襲營地開始講起。”
春草外套已經丟了,只穿著破破爛爛的背心,手臂和背上遍布著紫黑色猙獰的抓撓和齒痕。她細碎的齊耳短發滴滴答答往下落水,風吹來不由狠狠哆嗦了一下,司南便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哎謝謝,”春草把對她而言過于寬大的迷彩服緊緊裹在身上,嘆道:“那天晚上我真以為自己要死了。營地里伸手不見五指,到處都是喪尸,慘叫、撕咬、和槍聲混雜在一起,不論如何都沖不出去,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開槍打中的是活人還是死人……我只記得我一直在瘋狂掃射,期間被咬了很多口,差點沒把我大腿上肉活生生撕下來。”
她指指自己脖頸,注射二級抗體后留下的凹痕非常清晰。
“具體細節以后再說了,總之我們拼了命才殺出尸群,但不論如何都找不到祥子。我們一邊被喪尸群追趕逃命一邊大聲喊他,混亂中救出了一個重傷隊友,他告訴我們他好像看見有輛越野車從森林中開出來,拉了湯皓和一個有點像祥子的人上去。”
司南打斷了她:“車上是不是a國人?”
“不知道,盡管我也懷疑。”春草沙啞道,“我給那人打了二級抗體,但……他沒能熬過去。”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我們跋涉了一整夜,所有物資都丟了,子彈也打光了。天亮后我們徹底迷失方向,花了很久的時間都沒找回營地,也沒能找到祥子的任何線索。”
春草長長嘆了口氣,說:“我們設立了一個臨時據點,我和大丁輪番出去探路、覓食,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好不容易摸到瀑布附近,結果還沒找到營地,就看見你和湯皓沿著河岸一路往下走。我既然對湯皓心存懷疑,就不想輕易打草驚蛇,跟著你們走了大半天,發現他刻意把你往偏僻的地方領……”
“于是我割破手掌引來喪尸,又潛水逼近,趁亂把你拽下了水,好讓你倆分開。”春草頓了頓,語氣轉為疑惑:“——我本來覺得湯皓是內鬼,跟越野車上的人有勾結;但如果他是,為什么他沒殺重傷瀕死的祥子,反而竭力照顧他直到獲救?這不合常理。”
確實不合常理,除非郭偉祥也跟湯酋長一樣通敵了。但這種可能性不啻于周戎突然愛上顏豪,或顏豪突然愛上鄭中將;幾率小到實在沒什么討論性。
河流曲折轉向,春草向司南招招手,帶頭鉆進了樹叢。
“湯皓也許有自己的打算,不論如何在跟戎哥會合前,還是先避開他為妙。”春草抽出彎刀砍斷半人高的茂密藤蔓,“他那些關于跟我們一起逃亡走散的話全是假的,所謂布條和路標也是偽造的……”
“我知道。”
“?”春草一回頭:“你怎么知道?”
司南在齊膝深的草叢中跋涉,眼底掠過一絲傷感的笑意:“他說走散是因為生死攸關,誰都顧不上誰。但我知道除非你們確認誰已經死了,否則是不會丟下任何人的。這跟生死關頭沒關系,跟你們的能力也沒關系,純粹只是因為……因為是你們。”
春草動作微滯,目光微微閃動,似乎有些感觸:
“司小南……”
司南從胸前摘下那塊染血的鋼牌,攤在掌心里:“我發現了這個。”
春草一愣:“啊?你怎么——”
她想問你怎么把它掛自己脖子上,多臟啊也不擦擦干凈,但司南猝然打斷了她,仿佛在逃避來自外界的任何疑問:“我還需要一段時間。”
春草:“?”
“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接受顏豪離開的事實,在此之前,能讓我保管它嗎?”
春草:“啊?!”
春草懵逼了。
司南:“……怎么?”
兩人面面相覷,千分之一秒后春草堪稱神速地反應過來,立刻抬手捂住臉,從喉嚨里硬擠出了痛苦的聲音:“好……好,你愿意就留著吧……不過你在哪找到這塊狗……鋼牌的?”
“營地。有很多尸體,我把所有人的銘牌都帶來了。”
春草:“啊,好好好,原來是營地……你……怪不得我說剛才你怎么一點都不高興……你這是在為顏豪傷心嗎?”
司南把鋼牌掛回脖子上,沙啞道:“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春草:“你一定要知道這個嗎?這種悲慘的事知道得太清楚也不好吧……不過我以為你不喜歡顏豪,你不是還曾經叫他去死嗎?怎么現在又……喂!司小南!別哭!”
司南沒有哭。但他一動不動站在那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整個人凍僵了似的,半晌才眼眶才泛出微微的發紅。
“沒有,”他勉強笑了聲:“就是很后悔。”
“……”春草內心掙扎半晌,才小心翼翼問:“你后悔上次吼他是嗎?”
司南雙手按住鼻端,用力抹了把,似乎憑借這個動作抑制住了某些難以言喻的悲傷和酸澀。隨即他繞過眼巴巴的春草,頭也不回地踩著草叢向前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