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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護無辜的平民免遭恐怖軍閥屠殺, 勇敢的聯邦青年挺身而出——多么完美的新聞通稿。軍方絕對會借著這次機會,直接進行大規模武裝干預, 徹底鏟除那幾個不安分的軍閥?!?
“可以說, 謝聽寒這一把, 無意間幫了聯邦政府一個天大的忙。等這次聽證會結束之后,她身上的光環會無比耀眼, 明年的聯邦杰出青年大概會有她一份?!?
“我知道。”
晏琢微微低著頭,單手撐在額角,她的手在顫抖。
“我當然知道。不僅是聯邦,連帶著晏成集團也會因為‘保護員工不遺余力’而股價大漲。”晏琢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壓抑:“這次聽證會結束之后,小寒只會收到敬仰,榮譽,鮮花……可是……我只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喉嚨里像卡著一塊鋒利的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黃伊恩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這幾年,她眼看著晏琢成了一個溫柔的護崽狂魔,自然以為,晏琢是心疼謝聽寒受了這么大的罪。
“你是擔心小謝的身體?”
黃伊恩起身,坐到晏琢身邊,伸手摟住她單薄削瘦的肩膀,輕輕拍了拍:“放心啦。醫生不是說了,她只是信息素釋放過量,導致了腺體超載和高熱。前天她不是醒過來一次嗎?她底子被你養的那么好,又是s級alpha的恢復力,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晏琢看著落地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心底的苦水要把自己淹死了,她是有苦說不出。
她要怎么向黃伊恩解釋?
她不是在擔心已有結論的醫學指標,她是在介意自己!
這幾天來,晏琢幾乎沒有合過眼。只要一閉上眼睛,她的腦海里就會交替閃現出畫面:
清明節那天,她在青牛觀的后殿里,看著那些寫滿祈愿經文的宣紙在火盆里化為灰燼。她在心里鄭重其事地對著上一世的“謝聽寒”告別,她說:‘我要走向新生活了,我只會愛現在的她?!?
另一個,就是cynthia驚慌失措地跑進來,告訴她帕索爾爆發了戰亂,謝聽寒被困在了封鎖區,生死未卜。
這兩件事,發生得太近,太巧了。巧合得讓人毛骨悚然。
晏琢當然是一個受過頂級科學邏輯教育的現代人,她明白,地緣沖突的爆發,絕不是因為某個人在某道觀里燒了那么幾張紙。
但是,面對這種堪比詛咒般的“因果律”,在涉及到謝聽寒的生死時,她的理智防線潰不成軍。
是不是因為我?
這種病態的胡思亂想,像是一條毒蛇,死死纏繞著晏琢的心臟,將她折磨得日夜不得安寧。
是不是因為我太貪心了?
是不是因為晏琢的三心二意,因為急于拋卻過去的罪孽,急于在道德上尋求解脫,所以上天要給她懲罰?
她對上一世的謝聽寒,公平嗎?
她把所有的保護欲,所有的溺愛都傾注在現在這個健康活潑的小寒身上。她自以為能鋪好所有的路,可結果呢?
小寒還是因為她晏家的產業,為了保護那些員工,被卷進了真槍實彈的修羅場,連命都差點搭進去!
她對小寒,公平嗎?
都是她的錯。無論在哪個時空,只要跟晏琢扯上關系,謝聽寒似乎總要流血,總要直面生死。
黃伊恩不知道晏琢心里的這些驚濤駭浪,她只感覺到懷里的omega體溫很低,還在微微發抖。她收緊了手臂,將晏琢摟得更緊了一些。
“沒事的,catherine。一切都過去了,她活著,而且很安全。你在這里等國會傳來的消息就好,相信我?!?
“你如果不放心,等結果出來,我再陪你去醫院看她。”
……
同一時間。聯邦國會,聽證會大廳。
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七位議員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大廳中央那兩張椅子上。
“你們潛伏在距離營地空地三十米的地方?!?
坐在主審席的岳相非翻過一頁卷宗,目光如電,射向寧凱玲,“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樣的?我需要你詳細描述當時的行動細節?!?
寧凱玲背脊挺得筆直,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腹不自覺地摩挲著褲縫。作為一名前安保處特勤,她的匯報足夠冷靜客觀,毫無私人情緒。
“工程師聽清了叛軍首領要虐殺兒童的計劃后,情況已經刻不容緩?!?
寧凱玲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當時,為了進行戰前威懾,并且逼迫晏成的工程師交出保險柜的密碼,叛軍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死了三個當地的礦工。”